“朕坐拥万里江山,到头来,却成了一个事事倚仗琅琊王的笑话!”
瑾宣大监,本就继承了他师父擅长的挑拨离间。
他一直记恨当年顾卿派人废掉自己师父浊清大师的仇怨,如今顾卿与百里东君杳无音讯,他便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搅动朝堂、构陷对手之上。
见明德帝怒火中烧,瑾宣立刻上前半步,弯腰躬身,语气阴柔。
“陛下息怒,老奴斗胆说一句,人心偏移,乃是皇权最大的隐患。琅琊王功高震主,如今朝野只知有王,不知有君,长此以往,朝堂的权柄怕是要尽数旁落了。”
“朕知道他不敢反。”萧若瑾喘着粗气,冷声道,“若风自小与朕一同长大,性子仁厚迂腐,恪守君臣之道,断然不会生出谋逆之心。”
“王爷自然不敢主动谋反。”
瑾宣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可架不住天下人撺掇啊,如今民心、臣心、军心尽数偏向琅琊王,时日一久,众望所归,到那时,就算王爷无心篡位,天下人也会逼着他走上那条路。”
“待到那时,这北离的江山,还是陛下的江山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刺入明德帝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最害怕的从不是萧若风起兵造反,而是自己身为帝王,彻底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萧若瑾周身寒意暴涨,眼底杀意凛然。
不久后,一道琅琊王谋逆,让大理寺彻查的旨意,震动整个北离朝野。
所谓谋逆大案,罪名牵强附会,证据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帝王忌惮功高之臣,刻意罗织罪名,自斩肱骨。
满朝文武大半都是百里政的人,自然一个个都站出来为琅琊王说话。
消息很快传到乾东城。
百里政听完禀报,立于窗前,望着漫天冷雨,语气淡漠:“很好,第一步棋,落稳了。”
“主子,如今天启百姓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在为琅琊王鸣不平,要不要我们暗中出手引导?”秦二低声询问。
“不必。”百里政摇了摇头。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不用我们推波助澜,让他们去宫门前请愿,去高声喊冤。”
“记住,朝臣和百姓的呼声越高,明德帝的杀心就越重。”
秦二瞬间领悟,领命退下。
天启城,满街的百姓自发聚集在皇宫正门之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长街,哭声、请愿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陛下明察!琅琊王一生忠君爱国,绝无谋逆之心!”
“求陛下赦免贤王,不要冤杀忠良啊!”
“忠良蒙冤,苍天不公,我等百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人山人海,绵延数里,万民请命,声势滔天。
百姓们心思纯粹,以为人多势众,民心所向,便能让帝王回心转意,救下这位深受爱戴的琅琊王。
可他们永远不懂深宫之中的权术凉薄,在明德帝眼中,数万百姓集体为一个王爷请愿,是赤裸裸的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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