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这边,终于只剩顾卿与南宫春水两人。
河面微风轻起,吹皱一池春水。
两人久久沉默。
顾卿还是率先打破沉默。
她看着湖面,语气清淡。
“你都猜到了,对不对?我和政儿未来要走的路。”
南宫春水微微颔首,目光温柔落在她侧颜,坦然道:“猜到了。”
“旧朝腐朽,帝心多疑,君臣离心,气运衰败。”
“你要洗天下、换新君、开盛世。”
顾卿转头看他,“那你为何不阻止我?我记得你和北离的开国皇帝萧毅是好兄弟。”
南宫春水闻言,轻笑一声。
“情义是情义,天下是天下。”
“我与他们兄弟情深,是我私事。”
“可北离如今一代不如一代,帝王猜忌、权臣内耗、皇室守旧。”
他抬眸望向远方山河,语气诚恳:
“若真的能出一位明君,肃清旧弊、安定四海、让人间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我为何要拦?”
“即便是萧毅自己现在站在这儿,看到如今的萧氏皇族,也会希望有能力之人将其赶下来的。”
顾卿静静看着他。
南宫春水收回远眺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底温柔褪去,染上一层浅浅不舍。
“卿儿。”
“我今日来,是辞行的。”
顾卿微怔:“你要去哪?”
“北境。”
南宫春水轻声道:“我要去苦寒冰原,寻我师父,守四境防线。”
“万载域外祸根,世人不知,朝堂不知,唯有我们这些旧人清楚。”
“人间安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顾卿眼神微动,她这段日子的确闲得太久了。
儿子长大了,心智沉稳、布局周密、手段狠绝,完全能独掌北离棋局,不需要她日夜守着护着。
江湖平定、朝堂可控、天下安稳。
她留在乾东城,日日赏花饮茶、看儿子步步掌权,日子安逸,却也属实无趣。
南宫春水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动,瞬间眸光一亮,带着几分难得的欣喜。
“卿儿,你......你是想跟我一起去?”
顾卿白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别自作多情。”
“我只是闲得慌,想找点事做。”
“再说,我若是走,东君必定要跟着我。”
她心中自有全盘盘算。
现在的安稳,是暂时的。
儿子将来要一统天下、登临帝位,平定九州之后,视野绝不会局限北离南诀这方寸之地。
人间之外有域外。
与其将来猝不及防面对未知凶险、陌生域外,不如她现在先行一步。
替他探路、替他扫险、替他摸清天下之外的天地规则。
......
片刻后,顾卿回到树下,看向还在一脸酸唧唧的百里东君,以及一脸无奈的百里政。
她直言道:“我打算去北境。”
两人同时一愣。
百里东君瞬间忘记吃醋,满眼紧张:
“北境?!那地方不是极寒苦寒、荒无人烟吗?仙子姐姐,你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顾卿淡淡解释:“闲久了,想出去走走。另外北境藏着人间最大秘辛,我去看一看,也算替政儿提前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