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扬起的弧度里只剩一片苦涩。
“东君,你不用为难,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百里东君喉间一哽,羞愧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变了。
若是从前,但凡云哥遇上半点麻烦,他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上前相助。
可如今在叶鼎之和顾卿之间,他的心,早已彻底偏向了顾卿。
叶鼎之未曾在意他的异样,转头望向身侧的易文君,语气郑重无比。
“文君,再等我半年。半年之后,我必定回来,带你离开这里。”
易文君眸光氤氲水汽,含着细碎泪光,轻轻颔首,将这句承诺牢牢记在心底。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长生出声打断,抬手一把扣住叶鼎之衣襟,足尖点地,带着人径直朝着城外掠去。
百里东君看了一眼伫立原地的易文君,不再多言,快步纵身,追着两人的身影离去。
稷下学堂。
别院廊下,顾卿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眸色清淡,低声自语。
“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乾东城了。”
连日养胎看戏的日子还算闲适,并不算无趣,可天启城水深。
她自身实力纵然不弱,但如今有孕将近八月,万事还是以腹中儿子平安为先。
日子悄然流转几日。
这天午后,百里东君一路小跑赶回别院,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远远便扬声喊道:
“仙子姐姐,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顾卿抬眸,目光落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酒葫芦上。
“好东西?是酒?”
“那可不!”百里东君快步上前,利落拔开酒塞,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四散开来,他双眼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笑意。
“这是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喝这酒吗?”
顾卿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
“我记得雕镂小筑的秋露白,每月十四才会限时售卖两个时辰,今日并非十四。”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可不是买的!我今日去雕镂小筑,打赢了那个叫谢师的人,直接把这壶酒抢回来了。”
顾卿闻言沉默,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抢的?该不会是常年悬在大堂半空的那壶吧?”
“对啊!仙子姐姐你也知道这酒?”百里东君满脸诧异。
顾卿轻轻点头。
这壶秋露白来头不小,是太安帝登基第三年,谢师酿制的。
当时太安帝亲自挂上去,更当众放言,若是十二年内无人能将此酒取下,期满便会用来祭祀天地。
如今被百里东君这般不管不顾直接抢来,以太安帝那般睚眦必报、心眼极小的性子,此刻怕是早已将百里东君死死记恨上了。
思绪转瞬即逝,顾卿释然一笑,淡然道:“也罢,拿了便拿了。玉妙,取酒杯来。也是十五年未尝这秋露白了,今日正好尝尝。”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熟悉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