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缓缓起身,垂着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愧疚自责的神色。
眉眼低垂,泪光隐隐,看着柔弱又无辜,语气婉转委屈,句句都带着暗指。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谨记在心,绝不敢再有贰心。”
“嫔妾并非有意不来请安,更不敢不敬皇后,只是臣妾身处后宫,向来诸多纷扰缠身,生怕自己会引来无尽争端,劳烦皇后娘娘费心操劳,才一直不敢前来,并非有心怠慢。”
她这番话,半句指责都无,可弦外之音,明明白白。
句句都在暗指,是华贵妃处处针对、刁难她,她才被逼至此,并非自己有心装病、藐视中宫。
一时间,殿内嫔妃个个神色各异,目光在华贵妃与齐月宾之间来回打转。
坐在一旁的华贵妃年世兰,本就憋着一肚子怒火,听她这般含沙射影、倒打一耙,瞬间怒火直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
“贱人!”
不等齐月宾把话说完,她猛地起身,快步冲到齐月宾面前,不等众人反应,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清脆响亮,震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力道极重,打得齐月宾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这个口蜜腹剑的贱人!”
华贵妃双目赤红,满眼都是蚀骨的恨意,声音尖利又愤怒,字字泣血,当众戳破真相。
“你竟敢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倒打一耙!”
“你倒是当着皇后的面,当着满宫上下的面,说清楚!本宫为何偏偏针对你、容不下你?”
“当年若不是你,亲手端来那碗绝子堕胎药,害本宫痛失腹中孩儿,那是一个成型的阿哥!若不是你!他如今早已长大,能读书习字!都是你,毁了本宫一生!”
这番尘封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深宫隐秘,骤然被华贵妃当众吼了出来。
殿内一众元年新选秀、从未听闻旧事的年轻小主们,个个惊骇失色,满脸错愕的盯着齐月宾。
眼神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
任谁也想不到,看上去温顺柔弱、与世无争的齐月宾,竟能做出这般阴狠歹毒的事,当真人不可貌相,心机深不可测。
一个个神色各异,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变了,全然是人不可貌相的鄙夷与惊诧。
云卿坐在凤位上,脸上也恰到好处露出骤然听闻秘辛,震惊的神色。
眉眼微蹙,眼底也飞快染上对齐月宾装纯卖惨、心机歹毒的厌弃。
可她身为中宫皇后,不得不维持规矩,当即开口,沉声制止华贵妃。
“华贵妃,住手!”
她语气平稳,淡淡叮嘱。
“留意分寸,当着满宫嫔妃的面,莫要失了自身贵妃仪态。”
华妃纵然满心恨意、怒火难平,却半点不敢违逆她的话。
当即死死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最后恶狠狠、怨毒毒地瞪着齐月宾,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才愤愤然转身,归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