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皇帝准备安歇时,苏培盛才轻手轻脚入内,躬身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禀告上去。
皇帝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朕知道了,等弘昭周岁宴礼成,传弘历来见朕。”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敛声退了出去。
翌日,便到了弘昭的周岁宴。
九州清晏礼乐齐鸣,百官列席,后宫妃嫔尽数到场,场面盛大又热闹。
抓周仪式开始,司仪高声唱喏。
云卿并没有特意训练过弘昭,只是让玉妙把所有物件都仔仔细细检查、消毒一遍,干干净净摆放在软垫上。
弘昭被乳母放在软垫中央,小短腿蹬了蹬,眼睛扫过面前的物件。
先是伸手一把抓起皇帝放在边上的御用玉扳指,紧接着又挑了一支毛笔,再拿起一把镶着细碎宝石的小短剑。
司仪嬷嬷高唱祝词时。
小家伙却忽然把剩下的物件全都搂到自己面前。
肉乎乎的小手再一股脑推到云卿跟前,张着小嘴,口齿清晰地脆声喊:“给额娘!”
说完,又把手里的玉扳指举得高高的,递向皇帝。2
唉呀,政哥好可爱啊⚈₃⚈
声音清亮又软糯:“给阿玛!”
这一幕看得全场人都愣住了,随即满堂皆是赞叹。
皇帝更是朗声大笑,起身走到软垫旁,抱起弘昭,声音满是宠溺。
“好!好!朕的弘昭最是孝顺!”
云卿心里又暖又软,起身走到父子二人身边,眼底笑意温柔。
弘昭七八个月的时候,就曾含糊不清地喊过额娘、阿玛,之后便怎么都不肯开口,整日只咿咿呀呀。
如今有愿意再这样好的日子开口说话,她满心都是欢喜。
皇帝看着眼前乖巧孝顺的孩儿,又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云卿,心头一腔欢喜再也按捺不住。
当即抬手,沉声唤来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捧着圣旨上前,展开圣旨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懿珍贵妃沈佳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允合母仪,宜登中宫。
曾奉皇太后慈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
钦此!”
旨意一出,全场哗然,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
华妃站在妃嫔队列之中,指尖死死攥住了手里的锦帕,指节微微泛白,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早就看透了帝王的凉薄,也早就放下了对皇帝那点不切实际的情爱,不再执着于他的宠爱。
可唯独这中宫后位,是她从年少入府时,就心心念念盼的位置。
她一心想做他的正妻,想光明正大坐在那个位置上,这是她藏了许久的执念,是她即便失宠、即便释怀,也难以彻底放下的遗憾。
如今看着云卿这个后来居上的女子,轻而易举得到了她盼了一生的尊荣。
被皇上这般明目张胆地偏爱,当众册立为后,独享所有荣光。
她心里依旧忍不住酸涩难当,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很快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臣妾,接旨谢恩。”
话音刚落,皇帝便亲自上前,伸手稳稳扶起她,指尖紧紧握着她的手。
“卿卿,你终于是朕的妻子了。”
满朝文武、后宫众人,无人敢在这大喜的日子忤逆圣意。
当即纷纷跪拜在地,俯身高声齐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乐声再起,九州清晏满殿欢腾,帝后并肩而立,尽显荣光。
九州清晏的宴会散尽,满朝文武、后宫众人依次退去,殿内渐渐归于静谧。
宫人尽数退至殿外值守,殿内只剩帝后二人。
云卿望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皇帝,鼻尖微微发酸。
主动上前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哽咽。
“皇上竟将封后之事瞒得这般严实,半点风声都不曾透露,害得臣妾毫无心理准备,方才在殿上差点失态。”
皇帝伸手稳稳揽住她,掌心轻抚着她的发丝,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低低笑出声:“朕就是想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卿卿方才应对的很得体。”
云卿被他说得脸颊微热,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破涕而笑。
眼底还泛着浅浅的水光,语气真切:“皇上确实做到了,臣妾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惊喜,臣妾终于是你的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