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他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声音稳当又恭谨:“儿臣弘历,给贵额娘请安。”
云卿居高临下看着他。
十二岁的少年,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没半分孩童的毛躁,眼底藏着几分刻意收敛的局促。
更多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小心翼翼,还有股子藏不住的、不甘平庸的野心。
一旁的弘昭也歪着头看弘历。
这个四哥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藏着嫉妒和不甘,弘昭只淡定瞥了他一眼,没半点反应。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自己这么幸运,有这样好的额娘,野孩子眼红也正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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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心里透亮,却没点破,语气平淡地问:“四阿哥怎么在这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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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垂了垂眼,再抬眼时,是一副乖巧上进的模样。
忐忑中带着期待:“屋里闷,儿臣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多读些书,多学些东西,日后背给皇阿玛听。”
云卿轻轻颔首,不想多做逗留,语气客气又疏离。
“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末了随口补了句场面话:“若有下人怠慢你,差人告知本宫便可。”
说完,便抱着弘昭,转身带着人径直离开,没再多留一个眼神。
弘历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转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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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九州清晏,灯火通明。
云卿坐在梳妆镜前,由玉妙细心伺候着卸下满头珠翠。
皇帝坐在一旁的案前,仔细翻看明日弘昭周岁宴的各项安排,神色专注。
云卿抬手揉了揉脖颈,忽然想起午后的事,状似随口就说了出来。
“下午从涵茹古今回去的时候,臣妾碰到四阿哥了。”
皇帝抬眸看她,语气温缓:“哦?他怎会在那里?”
“他特意在附近读书,心思太明显,无非是想让臣妾可怜他,继而引起皇上注意罢了。”
她一贯在皇帝面前的人设都是心思聪慧通透,说话坦荡半点不绕弯子。
皇帝也习惯了。
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淡淡:“卿卿不用理会他,随他去就是。”
“我本来也没打算管。”
云卿抬眼,透过镜子去看皇帝,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刻意掩饰。
“我才做不来那些装贤惠、装大度的样子,心里不喜,便懒得敷衍。”
这样毫不掩饰嫉妒,丝毫不符合女子该有的娴静与贤惠姿态。
却半点没惹皇帝恼怒,他反倒觉得欢喜。
在他看来,云卿这般直白,是心里在乎他、吃味吃醋,不愿他分给别的孩子、别的妃嫔半分目光。
远比后宫那些虚情假意的贤惠动人百倍。
殿外,苏培盛守得严实,耳尖隐约捕捉到殿内几句对话,当即眼神一厉。
招手叫来小夏子,低声吩咐:“去悄悄查一查四阿哥近来的行踪,仔细些,别声张。”
不过小半个时辰,小夏子便匆匆回来回禀。
说四阿哥这些日子,天天守在贵妃仪仗可能经过的地方读书,日日刻意制造偶遇。
苏培盛心里暗自叹气,皇家的孩子,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哪怕自幼在宫外长大,没在宫里耳濡目染,这份钻营算计,也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