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忙说道:“这幅字,朕定会让人精心裱好,妥帖收藏在暖阁之中,日日观赏,绝不辜负卿卿的笔墨才情。”
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这幅字带给她的惊喜,丝毫不逊色于他宫中珍藏的那些千年孤品。
他甚至在心底悄悄打定主意,将来百年之后,一定要将这幅字纳入自己的陪葬品中,贴身陪葬。
原本,雍正还想借着今日的兴致,再请云卿画幅画,好好见识一番她的画技。
看看是否也如书法一般精湛绝伦,也好再多留一件她的物件在身边。
可就在他正要开口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卿的眉眼,清晰地瞧见她眼底隐隐浮现的倦意。
他这才恍然,今日刚为云卿举行完封妃大典,从清晨天不亮便开始筹备,繁琐的礼节一环接着一环。
他的卿卿这般娇弱,怕是早就累坏了。
方才她陪着自己研墨、写字,那般从容温婉,想来定是强撑着疲惫,不愿扫了自己的兴致。
想到这里,雍正心中顿时心疼不已。
他从云卿手中拿过紫毫笔,放在笔架上。
“是朕不好,一时高兴,竟忘了爱妃今日劳累,先歇歇吧,等朕批完这些奏折,便陪你一同用膳。”
云卿闻言,松了一口气。
“臣妾多谢皇上体恤。”
她现在状态虽然没有那么累,但确实不想画画。
雍正若是真心待一个人好,便会掏心掏肺,方方面面都想得妥帖周到,半分不会委屈了对方。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对侍立在旁的苏培盛吩咐道:
“去搬一张软榻过来,就放在御案旁,再去御膳房传些精致的点心、将最近地方上送来的新鲜果子都端些过来。”
“另外,寻一些有趣的游记杂书,给你懿主子解闷消遣。”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皇帝说的东西都送进来了。
云卿谢过皇上,便轻轻靠在软榻上,随手拿起一册游记翻看着,偶尔拈起点心或水果放进嘴里。
而雍正,则重新回到御案后,端坐下来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手中的朱笔虽在移动,目光却总忍不住时不时地从奏折上移开,落在软榻上的云卿身上。
瞧着她垂眸翻书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眼柔和,身姿慵懒。
他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批阅奏折的枯燥与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养心殿的动静不小,哪里瞒得住后宫的娘娘们。
从今早的景仁宫请安开始,后宫里就有一种风雨将至的暗流涌动。
往日请安时,大家总会围坐在一起闲谈几句。
更多时候,是华妃凭着皇上的宠爱,一语不合便讽刺全场。
可今早,一向张扬跋扈的华妃,却异常安静,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倒是皇后,依旧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贤后风范。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与各宫妃嫔闲谈之际,有意无意地提起了懿妃。
言语间看似是在夸赞云卿容貌才情俱佳,深得皇上喜爱。
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戳戳地挑拨离间。
不动声色地给云卿拉了一番她自以为隐蔽、实则众人皆知的仇恨。
引得各宫妃嫔小主眼底都泛起了异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