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安心坐着便是,有朕在,没人敢说什么。”
他指着边上堆叠的折子。
“这些折子批得朕头疼,之前听芳荷说,你极善书画,笔墨精湛,朕想收藏一幅卿卿的墨宝,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云卿谦逊道:“芳荷姑姑过誉了,臣妾不过是闲暇之时,偶尔练练笔墨罢了,哪能比得上皇上收藏的那些书画大家的真迹。”
话虽如此,她却话锋一转,眉眼间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
“不过既然是皇上开口要求,臣妾怎敢推辞,便斗胆献丑了。”
皇上龙颜大悦,“好!那朕便亲自给卿卿研墨。”
云卿坐在御座上,看着他认真研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笔端轻轻点了点下巴,作沉思状。
“既是皇上用作收藏,臣妾倒不好写一些儿女情长的寄情词了,那样太过轻佻,配不上皇上的收藏。”
话音刚落,她便眉眼弯弯,素白纤细的玉指轻轻握住桌上的紫毫笔,蘸取了适量的墨汁。
待墨汁饱满均匀,便缓缓抬笔,不疾不徐地在铺好的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尖划过宣纸,留下清晰的墨痕,力道均匀,气韵流畅。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雍正从看到第一个字开始,便猜到了她要写的内容,心中顿时又惊又喜。
《诫子书》字字珠玑,这一段更是完全符合他为人处世的观念,也贴合他治国理政的心境。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卿不仅容貌倾城,竟还能有如此通透的心境,连选择的字句,都这般合他心意。
更让他惊喜的,是云卿的字。
他的后宫之中,皇后也善书法,字体端方工整,内敛藏锋,颇具大家风范。
却太过刻板,少了几分真性情,他不太喜欢。
而云卿的字,却截然不同。
她不循规蹈矩,不仿簪花小楷的柔媚娇柔,不效赵孟頫的圆熟流畅,亦不仿文徵明的端谨规整,全然是自家一派气韵,独树一帜。
笔势清隽如流云出岫,藏锋处温润蕴藉,不见半分凌厉张扬,露锋时又隐带三分孤高仙气。
笔画转折之间,没有刻意求工求美,却自有风骨。
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她这个人一般。
美得脱俗,雅得克制,贵得不张扬,清得不孤冷,自成一派,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
皇帝停下研磨的动作,目光盯着宣纸上的字迹,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忍不住开口。
“卿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云卿原本还在专注地欣赏自己的笔墨,眼底带着几分满意。
二前夫的字帖,她临摹了几辈子,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写出来自然得心应手。
听到皇帝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她脸上微不可察地一僵。
心底忍不住吐槽,这人能不能不要时不时冒出一句这种经典台词啊?
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染上羞涩的神色,垂眸浅笑。
“皇上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