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景仁宫,皇后神色复杂难辨,心底更是被一股苦涩缠缠绕绕。
她是盼着有人能压下华妃的嚣张气焰。
华妃仗着年家势力,在宫中横行无忌,早已成了她稳固后位的心头大患。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冒出来一个进献牛痘的沈佳氏。
剪秋方才回禀,说那沈佳氏的容色,竟比当年的纯元皇后还要出众几分。
再加上她献牛痘、救万民的独一份功劳,这样的女子若是入了宫,岂不是又要养出第二个华妃?
甚至,会比华妃更难掌控,毕竟华妃也只是汉军旗。
依仗的不过是年羹尧的权势,可沈佳氏有牛痘之功在身,深得天下民心。
便是皇室宗亲,碍于这份功德,也要卖她几分面子。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沈佳氏....”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一旁的剪秋将皇后的神色瞧得真切,心中已然了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轻声安慰。
“娘娘放心,沈佳氏即便得皇上青睐,也终究是个刚入宫的新人,根基未稳,翻不起什么大浪。”
皇后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忧虑丝毫未减。
“你不懂,皇上对她的心思,太过不一样了。方才传来的消息,皇上竟在体元殿前,与她闲谈了许久,这般逾矩的待遇,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剪秋闻言,也不敢再多言,只默默垂首站在一旁伺候,心底也暗自警惕起来。
许是沈佳云卿留下的印象太过惊艳,连一向勤政、夙兴夜寐的皇帝,这晚都难得没有留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他特意让人取来上好的宣纸、狼毫画笔,还有研磨得细腻莹润的墨汁,外加一方素色锦缎画轴。
就着殿内的烛火,凭着记忆,一点点勾勒出云卿的模样。
每一笔都格外用心,落笔轻重缓急皆有章法。
仿佛要将云卿的眉眼、身姿,乃至周身那股清艳交织的气韵,都一一刻进这画轴之中。
苏培盛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底满是心惊。
皇上登基以来,一心扑在朝政上,从未对谁这般用心过。
即便当年对纯元皇后,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这沈佳氏,当真是深得皇上的心啊,看来往后,这六宫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了。
待皇帝放下画笔,后退一步,凝眸仔细端详着画轴上的女子,神色间既有痴迷,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苏培盛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连拍马屁。
苏培盛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连连凑趣拍马。
“皇上画得真好!奴才瞧着,竟比真人还要好看几分呢!”
皇帝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画轴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
“朕这画,连她的一成绝色都未曾画出来。她的美,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清似月下仙娥,艳似花间妖姬,一眼万年,便是朕,也难以忘怀。”
苏培盛连忙点头附和,语气愈发恭敬。
“皇上说得是!沈佳小主乃是天姿国色,天生的倾城之貌,笔墨本就难以描摹,皇上能画出这般模样,已是极好了。”
看来这沈佳氏,是真的要宠冠六宫了,往后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巴结着,半分怠慢都不能有。
不然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她,在皇上面前吹吹枕头风,自己这颗脑袋,怕是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