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系统突然弹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她意识里叮地响了一下:
“滴!检测到剧情碎片,请玩家确认,是否填补?”
张蝶蝶脚步一顿,茫然地眨了眨眼。
剧情碎片是个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玩家来者不拒!
她在心里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嗓子:“填填填!”
眼前的回廊和幽深的光猛地一旋,整幅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又重拼,光影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身边那抹军装消失。
张蝶蝶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场景已经彻底换了。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里,椅背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扶手被摩挲得泛出油润的光泽。
四周是宽敞的厅堂,高高的花格窗透进来白晃晃的日头,梁柱上的漆色还新着,和地底古楼那副潮朽的模样截然两样。
有人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絮叨,声音又细又密,像夏夜扑不尽的蚊虫:
“族医们推测,您的情潮已经快开始了,蝶蝶大人,作为张家如今唯一的天乾,您可是整整八百年里——我们张家唯一的一个天乾,您的情潮非比寻常,不如......”
清朝?
张蝶蝶捕捉到关键字。
她偷偷扫了一眼说话那人——梳着油亮的长辫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马褂,袖口镶着暗纹滚边,领口扣得方方正正。
这身打扮配上那张年轻白净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从僵尸片里跳出来的?
跳跳僵尸?
张蝶蝶心里差点喊出一句“”九叔救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歪了歪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个青年。
这人眉眼温润端庄,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桃花眼衬得整张脸柔和又安详,他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上,说话的腔调和举止却老气横秋,一句三叹。
张蝶蝶心想:装什么呢?比我大几岁啊?跟我爹似的?
她撇了撇嘴,颇有些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太师椅上的软垫被她压得吱呀一声。
系统默默在她意识里补了一句:“这是张家的族老之一,张瑞希,年纪确实不大,只有一百一十八岁。”
“噗——咳咳咳咳——”
张蝶蝶一口口水呛进气管里,弯着腰咳得天昏地暗,脸涨得通红,眼角都泛出泪来。
一百一十八?
什么叫做貌美如花,芳龄一百一十八啊?!
她瞪大了眼睛,拍着胸口顺气,在心里冲系统喊:这游戏居然还搞玄幻?你早说啊!
张瑞希立刻倾身过来,温柔地伸手帮她拍背。
掌心隔着薄薄绸衫落在肩胛骨上,力道轻缓,一下一下稳稳的,连拍背的节奏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慈爱感。
他的眉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笑:“蝶蝶大人,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慢一点。”
系统等她缓过气来,又慢吞吞补了一句:“至于身份,他确实不是你爹。他是优质坤泽,算起来,应该是你娘。”
“咳咳咳!!”
张蝶蝶又呛了一口,这回咳得更厉害,整个人蜷在太师椅里抖成一团。
张瑞希飞快地端过手边一盏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他目光柔柔地笼罩下来,眉眼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母性光辉几乎要溢出来,连微微翘起的眉梢都透着温柔:“蝶蝶大人,喝口水。”
张蝶蝶就着他的手灌了一口温茶,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痒意。
怪不得呢——她就说,怎么有NPC敢这么跟玩家说话——好吧,游戏娘,她忍了。
系统还在继续播报:“而你,是张家意料之外诞生的天乾。你出生之后,张瑞希彻底坐稳了族老的位置。但孕育天乾很不容易,他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孩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张蝶蝶端着茶杯沉默了两息,啊这......
她挠了挠头,把那张美若天仙的“娘”的脸从脑子里往外拨了拨,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系统似乎也觉得她再愣下去要出事,终于把话头掰回了正道:“建议阅读的剧情里,你作为被张家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乾,配偶中,一定会有张家族长张起灵。但你出生的时候,泗州古城族长信物丢失,族长的位置一直没人能继承——直到前不久,有一个与你差不多大的乾元继了位。”
张瑞希把茶杯从她手里抽走放回桌上,轻轻理了理她袖口蹭歪的盘扣,柔声说着:“......于是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成亲?”
她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怎么又是成亲?张蝶蝶捂着脸往太师椅里缩了缩,乙游还逼婚啊?
她把指缝扒开一条缝,又想了想——也不一定。
她摸了摸下巴,得先去看一眼那个张起灵是谁,万一正好是她心水的那款呢?
万一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呢?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试探着开口:“娘——呸,那啥,张起灵现在在哪里?”
张瑞希被她一句“娘”喊得浑身一僵,眼尾那股温柔的笑意微微颤了一下,不自觉嘴角却往上翘了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紧接着听见自家闺女问起族长在哪里,以为她终于开了窍,顿时眉开眼笑,立刻报了个位置——什么天干地支甲乙丙丁,一长串地名说得行云流水。
张蝶蝶面露难色,一个字都没听懂。
“系统!地图!”
一张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地图在视野里铺展开来,浅蓝色的光纹在地形线条上缓缓流动。
她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连蒙带猜才勉强认出张瑞希说的那个地方在哪个方位。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