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天下第一刺客33

魔教入侵，北离号召江湖人士一同抵御入侵的魔教高手。

各大门派纷纷响应，名门正派的掌门弟子们整装北上，散修游侠也各自奔赴前线。

而暗河总部，居然传信让他们直接去前线，加入战场，一同御敌。

苏霜雪把纸条折好，收回铜管里，系回黑鹰的脖颈上，黑鹰振了振翅膀，看了她一眼，然后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两匹骏马飞驰而过。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烟尘，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天地间只有两点模糊的影子在移动，一黑一白，快得像两道箭矢，划过寂静的夜色，向着西边赶去。

苏霜雪嘴里含着养元丹，小小的褐色药丸含在舌下，慢慢化开，微苦回甘，温温的热力从舌根渗入经脉，像一股暗流在身体里缓缓涌动。

这几年她好生修养，尤其苏昌河和苏暮雨搜罗了一大堆奇珍异宝送回来，什么千年灵芝百年人参，什么温养经脉的灵草固本培元的丹药，连吃带用，总算养出了几分元气。

但骤然星夜疾驰，还是需要含着养元丹补充元气，否则半路就要脱力。

苏暮雨骑在她左侧半步之外，长伞负在背后，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时不时就要偏过头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跟得上，确认她的脸色没有发白，确认她没有在硬撑。

每当苏霜雪姿势变动，哪怕她自己都还没感觉到累，他就会勒马减速，把手伸过来，抱她到自己的马上，把她护在身前，圈在双臂之间，让她的后背靠着他的胸膛，让她能在疾驰的颠簸中有片刻的休息。

等她休息够了，缓过气来，再放她回到那匹白马上。

一夜，又一夜，一路向西。

两人就这样走了大半的路程。

官道两旁的景色从平缓的丘陵变成了起伏的山峦，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开始带上一种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佩剑者，成队的门派弟子，偶尔还能看见几辆挂着门派旗帜的马车，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一个白日间，他们远远地便看到前方的山崖处围了一圈人。

那山崖不高，但陡，岩壁裸露着灰白色的石头，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山崖下的路上横着十几个黑衣人，黑巾蒙面，手持兵刃，呈扇形散开，将一个人堵在崖壁前。

被围住的那个人身形高挑，提着一杆银枪，枪尖泛着冷光，映着日头，亮得晃眼。

他的站姿并不紧绷，甚至有些随意，长枪斜斜地拄在地上，像是根本没把那十几个黑衣人放在眼里。

“司空长风！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苏霜雪眯了眯眼，隔着一段距离，隔着风沙和尘土，她看清了那个持枪的身影和那杆银枪的样式。

“司空长风？那个雪月城的三城主？”

苏暮雨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人身上，语气平静地：“是前不久声名鹊起的枪仙，想必，他也是来对抗叶鼎之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黑衣人——黑巾蒙面，衣袍的款式有些奇怪，不是中原常见的样式，袖口窄而紧，腰间挂着弯刀，上面刻着陌生的纹路。

果然是魔教中人。

苏霜雪没有再多说，她一转背后的古琴，琴身从琴囊里滑出一半，被她单手托住，手腕抬起，指尖落在琴弦上，在疾驰的马背上，姿态稳得像一座山。

几道无人能看见的音波从她的指尖下荡开，穿过风，穿过尘土，穿过阳光，无声无息地掠向远处的黑衣人。

司空长风正要出枪，枪尖已经抬起来了，银色的锋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要落下——他停住了。

因为他对面的十几个黑衣人突然间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点中了穴位，又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抽走了他们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他们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有的举着刀，有的迈着步，有的张着嘴像是正要喊什么——全部定住了。

下一瞬，七窍流血。

黑色的血从眼眶、鼻孔、嘴角、耳道同时涌出来，无声无息地淌过黑巾，淌过衣领，淌过胸前。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像被风吹倒的麦子，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戏。

司空长风转头。

一黑一白两匹马疾驰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白马上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美丽至极，沉静清亮，像是映着天光的一汪深潭，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黑马上的男子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半收，露出一张清隽俊朗至极的脸，下颌锐利，眉眼温和，看起来不像杀手，倒像是个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

两个人的马在他面前勒住，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面，停得稳稳当当。

司空长风收了枪，银枪在手中一转，拄在地上。

他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挪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