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过片刻——
【滴!目标人物安陵容情绪+1+1+1+1+1+1,宿主寿命+1+1+1+1+1+1,当前宿主寿命:1072天】
六天!
皇帝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他整了整表情,把那点笑意压在唇齿之间,可眼底的光已经亮了,亮得像看见了万寿无疆的坦途。
六天,加上方才的,再加上更早前的——他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着,越算越觉得龙体安康、长命百岁指日可待。
“懿嘉走得早,”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沉痛,那沉痛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朕一定要让天下都记得他!”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高有福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急切:
“去!高有福!去下旨,令百官都写诗作赋,追思懿嘉七皇子!”
高有福连声应着,弓着腰退了出去。
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那声响很快就被殿外的风吹散了。
【滴!目标人物安陵容情绪+1+1+1,宿主寿命+1+1+1,当前宿主寿命:1075天】
又涨了。
皇帝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又飞快地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借着喝茶的动作把那点笑意遮了遮,可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三道旨意,换来十几天的寿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安陵容始终没有说话。
她坐在小榻上,安静得像一尊瓷像。
月白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冷淡的光,脊背还是那样直。
可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移了过来,落在皇帝的侧脸上。
皇帝正低头喝茶,茶盏的边缘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弯着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居高临下的垂怜,而是一种急切的、热忱的、甚至是讨好的......欢喜。
原来他是知道怎么对人好的。
这个念头从安陵容心底浮上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她好。
他可以对纯元好,对华妃好,对甄嬛好——他知道怎么哄人开心,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漂亮,知道怎么赏赐、怎么追封、怎么让人觉得自己被捧在了手心里。
他全都知道。
他只是从前不愿意对她用。
安陵容垂下了眼帘。手指搭在膝头,轻轻蜷了蜷,又松开了。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没有人看得清。
......
景仁宫的书房里,墨香沉沉。
皇后端坐在书案前,腰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拢着袖口,另一只手握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游走。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每一次落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一个“忍”字渐渐在纸上成形,笔画敦厚,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收得干净利落。
她搁下笔,目光落在那个字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