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亡国少帝87（金币加更）

殿门大开，里面的光线涌出来，把长阶照得一片昏黄。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一个轮廓——瘦削的，笔直的，摇摇欲坠。

是萧若风。

面色怔然，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住了一样——不是镇定，不是从容，是那种人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之后，脑子转不过来，脸上的肌肉也动不了，只能维持着最后一个表情，像一张被人按了暂停的画。

南宫春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殿内的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南宫春水看着他。

这个他收过的最小的徒弟，他一直觉得最像他的弟子——温润如玉，君子翩翩，进退有度，从不让任何人失望。

他把稷下学堂的衣钵传给他，把在朝堂上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甚至在自己决定离开天启的时候，都没有担心过什么，因为这个徒弟什么都做得好，什么都能处理好。

萧若风停顿了片刻，沙哑的声音响起，满是疲惫：“原来是......师傅啊。”

南宫春水没有应。

他看着萧若风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空洞的。

他居然认出来南宫春水的真实身份了。

即使南宫春水还是李长生的时候，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那些徒弟们只知道师傅叫李长生，天下第一，活了很久，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李长生还有一个名字叫南宫春水，没有人知道他换了名字是想换一种活法，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不想再做天下第一了。

可此刻，萧若风认出来了。

靠一个徒弟对师傅的直觉，靠一个疯子在彻底疯掉之前最后的一点清明。

“楚无名呢？”

南宫春水的声音沉沉。

他实在没有心思在乎身份暴露了，不在乎了。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南宫春水，什么李长生，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看见那个人，只想确定她还活着，只想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赶到她身边。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从大殿之内吹来。

那风里有血的气味，有挣扎的气味，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腐朽又像是枯萎的气味。

“阿楚......”

萧若风的眼神恍惚起来。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从南宫春水身上移开，飘向殿内的某个方向，又收回来，又飘过去，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蝴蝶。

“阿楚在等我呢......”

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跟别人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在哪儿？阿楚？阿楚？你在哪儿？”

萧若风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反复念着那个名字，阿楚，阿楚，阿楚——每一个字都含在嘴里，黏黏糊糊的，像是含着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如疯似魔，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南宫春水沉默。

站在那里，看着萧若风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像一只被抽走了线的木偶，四肢还在动，可已经没有人操纵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飞身入殿。

血色的身影掠过萧若风身侧，快得像一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