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亡国少帝56

楚君愿意同他在一起。

她在他的嘴角落下了吻，她唤了他的名字，她说她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她愿意的。

可有父皇的命令在。

父皇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的旨意是铁铸的，是刻在石头上的，是泼出去的水，是覆水难收。

皇帝......

一线灵光闪过，如同拨开迷雾。

萧若风忽然明白了，不是明白了什么高深的道理，不是想出了什么精妙的计策，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像是一扇门在面前缓缓打开的感觉。5

门后面是一条路。

那条路很长，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那条路上有荆棘，有陷阱，有无数想要把他推下去的人。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现在坐着他父皇。

“楚君，你等我。”

他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了，不激动，不颤抖，平静得像一潭水。

“等我做了皇帝。”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念一份誓言，又像是在给自己画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我们就共享这万里江山。”

他抬起头，看着楚无名，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狂热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是坚定的东西。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到了那时，就算死了，他的骨头，也要和楚君的骨头一起烂成泥，永生永世不分离。1

楚无名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同，方才的笑是淡淡的、浅浅的、像风一样不留痕迹的，此刻的笑是深的，是浓的，是从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期许，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点头。

“好，若风，我等你。”

......

百里东君从来没有后悔过不练武功。

他从小就是个懒得动刀动枪的人，爷爷让他练，他躲，父亲骂他练，他跑 他觉得人活一辈子，有酒喝，有肉吃，有朋友聊天，就够了，练那些打打杀杀的本事做什么？

直到师父去世。

直到现在他站在塔下，仰头望着这座直插云霄的白塔，忽然明白了，明白了那种“想去却去不了”的滋味。

他没有轻功。2

一个连轻功都不会的人，想要登上几百尺的高塔，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可他笑不出来，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肯低下来，月光落在塔身上，把那半壁青绿的藤蔓照得发亮，像一道道从天上垂下来的绳索。

幸运的是，他有个天下闻名的爷爷。

镇西侯百里洛陈，这四个字在天启城就是一块活招牌。

于是他就有很多选择的余地，比如特制的九爪钩——纯钢打造，四个爪尖锋利得像鹰爪，爪柄处系着长长的麻绳，绳尾缠在手腕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再比如墙面上凹凸不平的藤蔓和砖块，四年了，三叶地锦爬满了半座塔，粗的藤蔓有拇指那么粗，握上去结实得很，砖缝之间长出了青苔，滑是滑了些，可总比光溜溜的塔壁好踩。

足够他上到塔顶。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