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公于宫中三日一讲学。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有时在承明殿,有时在宣室殿侧殿,有时在天禄阁,拾盈闲着也是闲着,在哪里看书都一样,便也照旧于屏风后听讲,只是不出声、不露面,来去悄悄。
盖公初时不察,后来也渐有所觉,却也不曾出言点破,只当不知。
这日讲学设在宣室殿,盖公讲完一段,见刘盈凝眉沉思、面有难色,便端起清水润了润嗓子,目光不紧不慢地转向屏风后。
“老朽讲学也有些时日。”
他语调随意,似是闲话家常,“屏风后那位贵人,可愿出来一见?”
正思索的刘盈一愣,下意识看向屏风后,正要开口解围,屏风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拾盈已起身,姿态从容地绕了出来。
“妾赵氏,见过盖公。”
拾盈神色坦然,“陛下随盖公听学,妾心中好奇,便厚颜于屏风后旁听,却是妾失礼在先,原该早些向盖公致歉才是。”
“夫人言重。”
盖公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老朽讲学,不怕人听,夫人既在此处听讲,便是老朽的听众,何来失礼之说?若是不嫌老朽絮叨,不妨移坐近前,也免得隔着一道屏风,听不真切。”
拾盈略一迟疑。
刘盈却是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快来快来”,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悄悄地扯她的袖口。
拾盈便也不推辞,在他身侧落座。
“夫人于屏风后听讲,老朽常能听落笔之声。”
盖公放下杯盏,目光在拾盈与刘盈身上掠过,笑道,“只是方才老朽讲述‘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一节时,见陛下似有难色,又闻听夫人止笔,不知夫人可有高见?”
拾盈转头看了眼刘盈,刘盈眨眨眼,满脸乖巧。
“妾见识浅薄,盖公面前,不敢妄谈高见,若有不当,还请盖公斧正。”
她收回目光,徐徐道,“妾以为,黄老之道贵朴。朴者,诚也。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当动则动,当静则静,心合于道,便是自然。”
“夫人说得好。”
盖公颔首而笑,“老朽再问,何为当行?何为当止?何为当动?何为当静?其中分寸又当如何把握?”
“妾以为,行与止、动与静的分寸,不在别处,而在于自知。”
拾盈敛眉微微思索,“知已之所能与所不能,方能不妄行,知时势之可为与不可为,方能不妄动。”
微顿,她看向刘盈。
“自知者,首在不欺。”
她缓缓道,“道法自然,人之天性亦是自然之一端,陛下仁善温厚,这是他的天性,若是强求他去学那杀伐果决的霸者威仪,便是削足适履、失其本真,既学不像样,陛下也不快活,若能持守本心,使仁善而不失法度,温厚而不失威断,便已是最好。”
盖公微顿,意味深长地看她。
“夫人是来与陛下撑腰的?”
长篇大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意思——他很好,不必勉强他去改。
“盖公说笑。”
拾盈扬唇轻笑,“陛下有陛下的天资,妾亦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盖公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刘盈。
却只见少年天子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侧女子,耳根泛红,眼角眉梢是压都压不住的欢喜,像是一只被顺了毛后恨不得立时黏上去撒娇的幼犬。
他抚髯而笑,“大善。”1
CosplayCos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