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王默"……你谁啊？"

王默捏着炭笔往后退了一步，画架被撞得哐当响。凌晨三点的出租屋，只有电脑屏幕泛着惨白的光，而眼前这个男人——银发蓝眸，一身看不出材质的白袍，正从王默刚临摹完的《北海游龙图》里往外走。

水波纹从男人脚下漫开，浸透了王默的廉价地毯。

水清璃"火凤血脉，终于醒了。"

水清璃嗓音低沉，像冰川融水撞在岩石上。王默注意到水清璃额角有对半透明的龙角，在昏暗里泛着幽蓝微光。

王默"等等，你从画里出来？龙角？COSPLAY？"

王默伸手去戳，被水清璃扣住手腕。那只手冰凉，冻得王默打了个哆嗦，而下一秒，王默指尖突然窜起一簇金红火焰，烫得两人同时松手。

王默"……火？"

水清璃"……果然是你。"

水清璃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丢失千年的猎物。王默还没反应过来，水清璃忽然逼近，捏住王默的下巴强迫王默抬头。

水清璃"千年前你欠我的，该还了。"

王默"我欠你？大哥，美院大四，连花呗都还不清！"

王默试图挣脱，却发现水清璃力道大得惊人。更诡异的是，王默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原始的共鸣——仿佛有根无形的线，把两人心脏串在了一起。

水清璃"同命契。"

水清璃皱眉，松开王默后退半步。王默顺着水清璃的目光低头，发现自己左手腕浮现出一道水纹，而水清璃右手腕同时亮起凤羽状的火痕。

王默"什么契？纹身贴？"

水清璃"上古婚契。你死，我陪葬。"

王默"……"

王默沉默三秒，抓起桌上的美工刀。

王默"我割腕试试真假？"

水清璃"你敢！"

水清璃瞬移过来扣住刀锋，血珠渗出来，而王默左手腕同一位置突然传来锐痛。王默低头一看，自身皮肤完好，痛感却真实得让王默倒抽冷气。

王默"……来真的？"

水清璃甩了甩手，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水清璃看着王默疼得发白的小脸，嘴角扯出个冷笑。

水清璃"现在信了？火凤族最后的血脉，千年前的战神，你全忘了。"

王默"我只记得毕设deadline是下周。"

王默瘫回椅子上，盯着那幅还在渗水的古画。画上的龙本该是墨色的，现在龙睛却变成了活的，正幽幽注视着王默。

王默"所以你要带我走？去你的仙境？"

水清璃"是。"

王默"我走了谁交毕设？谁还花呗？谁喂楼下那只流浪猫？"

水清璃"……"

水清璃显然没准备应对这种问题。龙族太子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被人用"花呗"和"流浪猫"噎住。

王默"而且你看"

王默指了指出租屋

王默"我就这一室一厅，你要住哪？"

水清璃"我不住人间。"

水清璃转身走向古画，水波纹重新荡漾。王默刚松口气，却见水清璃猛地僵在画前——水纹剧烈波动，水清璃像是被某种力量弹回来，踉跄一步扶住墙壁。

王默"怎么了？"

水清璃"……契约限制。"

水清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耳尖泛着可疑的红。王默顺着水清璃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那道水纹正在发烫，而火痕与水纹之间，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王默"不得分离……超过百步？"

王默念出来，声音发颤。水清璃的脸彻底黑了。

水清璃"千年前的规矩。"

王默"所以你现在——"

王默环视自己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沙发是折叠的，床是单人床，卫生间连浴缸都没有。

王默"——只能跟我住这？"

水清璃没说话。水清璃抬手，自来水管突然爆裂，水柱冲天而起，在水清璃掌心凝成一条小龙，绕着水清璃游弋一圈，又乖乖化作水雾消散。

王默"……赔水管钱。"

水清璃"……"

水清璃深吸一口气，龙角在愤怒中变得更亮。王默却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穷鬼被命运逼到绝境的荒诞笑。

王默"行吧，龙族太子是吧？会控水是吧？"

王默踢了踢地上积水，从柜子里翻出唯一一条干毛巾扔给水清璃。

王默"先把地板弄干。然后——"

王默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自己唯一的单人床。

王默"你睡沙发，我睡床。敢越界，我就用刚才那火烧你。"

水清璃接住毛巾，盯着王默看了很久。千年前的记忆碎片里，那只小火凤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还要梗着脖子跟水清璃谈条件。

水清璃"……好。"

水清璃抬手，积水自动汇聚成流，从窗户缝隙排出去。王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下周的毕设可能交不上了——王默的模特从古画里爬出来，还跟王默绑了同命契，这剧情比王默画的插画还离谱。

王默"对了，你叫什么？"

水清璃"水清璃。"

王默"……水精灵？"

水清璃"清水的清，漓水的漓。"

王默"哦，水水。"

水清璃"……"

王默"清清？"

水清璃"叫全名。"

王默"太拗口了，就叫水水吧。"

王默打着哈欠往床上倒，丝毫没注意身后水清璃捏紧的拳头，和龙角上快要实质化的寒气。但同命契让王默感受到水清璃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于是王默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补了一句。

王默"……水水，关灯。我怕黑。"

沉默良久，那盏王默用了三年的台灯突然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床头一盏幽蓝水灯，亮度刚好，不烫，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某种无声的妥协。

王默在朦胧光晕里闭上眼，听见沙发方向传来极轻的一声。

水清璃"……睡吧。"

王默没回答，假装睡着了。手腕上的水纹还在发烫

窗外，人间凌晨四点，仙境的月亮正落在王默未完成的画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