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账册

破庙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萧景珩的人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现场清理干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具黑衣首领的尸体。

萧景珩转身欲走，我却站在原地没动。夜风掀起我衣袍的一角，露出了藏在内袋里那份尚未交出去的“假账”。

“萧景珩，”我声音发紧，不再掩饰那份焦灼，“赵虎那里搜出来的账册，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月光落在他半边冷峻的脸上：“哪里不对？”

“我之前拓印的那份，每一笔流水都指向户部侍郎，那是太子的人。但刚才在赵虎的枕头芯里，我找到了另一本用密语写成的真账。”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两本薄薄的册子，“这一本，虽然经过伪装，但其中一笔‘天字号’军械的损耗折价，竟然与摄政王府的私库账目能对上。这到底是你用来引太子入局的诱饵，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把脏水泼到你头上？”

萧景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大步走回，接过两本账册飞速翻阅。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他合上账册，神色晦暗不明：“两套账，都是真的。”

“什么？”我心头一震。

“我是摄政王，也是这天下最大的靶子。”萧景珩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本指向王府的账册，“这本，是我故意让人做出来的假账，为了引太子咬钩。但没想到，太子比我更狠，他竟然真的截留了一部分军饷填补了进去，让这本假账变成了半真半假的‘催命符’。”

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如果我今晚真的拿着这本账册去和太子的人交易，或者直接以此为证据回京告状，不仅打草惊蛇，更会直接引爆朝堂，让萧景珩陷入无法辩解的境地。

“所以，真正的破局点不在账册的真假，而在人心。”我喃喃道。

“不错。”萧景珩将那本指向太子的账册递回给我，“拿着这个，回去。赵虎那边，我会安排人让他‘畏罪自杀’。你只需把这本账册呈给皇上，剩下的，交给我。”

我接过账册，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在这乱局之中，我们互为后背，也互为利刃。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回京见。”

他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低语：“清舟，别让我失望。”

我握紧账册，转身走向马厩。雁门关的夜，依旧寒冷刺骨，但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