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庭来的时候,姜姒正在泡茶。
她把茶端到他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
俩人隔着桌子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皇帝来信了。”姜姒先打破了沉默。
沈鹤庭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写的什么?”
“说缺个知心人,问我愿不愿意去。”
沈鹤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回的?”
“我说需要时间考虑。”
沈鹤庭放下杯子,看着她。
“你想去?”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沈鹤庭靠在椅背上,“你是想跟我说——你把我爹的事放下了。”
姜姒沉默了一会儿。
“没放下。放不下。”她说,“可我分得清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沈鹤庭没说话。
“我这几天在想一个问题。”姜姒看着茶杯里的水,“如果我母亲还活着,她会怎么看我?”
“她不会让你恨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母亲跟昭阳一样,都不是会记仇的人。”沈鹤庭的声音低下去,“她们会记住对她们好的人,忘了对她们坏的人。”
“我不是她。”
“我知道。你比她狠。”
姜姒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沈鹤庭嘴角微微上扬,“在这个世道,狠的人活得更久。”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事翻篇了。”姜姒说,“可仅此一次。以后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会再原谅你。”
沈鹤庭看着她。
“没有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姜姒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就翻篇。”
俩人喝了茶,谁都没再提那些事。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沈鹤庭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谢谢。”
“谢什么?”
“谢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姜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