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贴着御花园的假山阴影疾行,怀中的凤纹玉佩硌得胸口生疼。巡逻的禁军每隔半盏茶功夫便从宫道经过一次,他只能趁着间隙翻过偏殿的矮墙,借着月色辨认方向。御前侍卫统领林远的值房在养心殿西侧,此时烛火微弱,显然人尚未歇下。
“笃、笃、笃——”小六用特制的暗号敲击窗棂,三长两短,是天机营与御前侍卫的联络信号。
窗扇“吱呀”一声推开,林远警惕的脸探了出来,看清是小六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迅速将他拉进屋内。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全是太尉的人!”林远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神色凝重。
小六从怀中掏出凤纹玉佩,递到林远面前:“统领,这是萧统领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凤纹无伪,血诏为证’。”
林远接过玉佩,指尖抚过玉佩上繁复的凤纹,脸色骤然大变,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看向小百:“你说什么?血诏?”
小六点头,将皇陵废墟发现密室、找到楼兰国师遗诏,以及萧寒被阻宫外的经过简要说出。最后,他补充道:“萧统领说,那份废后的血诏必有蹊跷,让您务必查清太后下落,切勿轻举妄动。”
“太后……”林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副挂在墙上的古画,露出后面暗格。打开暗格,取出一封密函,递到小六面前:“这是三日前太后派人送来的密令,让我封锁养心殿,不得任何人接近陛下。我以为……我以为太后是在避暑山庄养病,没想到……”
小六展开密函,只见上面写着:“哀家身体抱恙,需静养三月,期间宫中事宜交由太尉处置,违者斩。”落款处盖着太后的凤印。
“这印章……”小六仔细端详,发现印章边缘有一处细微的裂痕,与他在楼兰国师遗诏上看到的凤纹印记的裂痕位置竟一模一样!
“这印章是假的!”小六心中一凛,“楼兰国师当年在大魏安插了无数奸细,连内务府总管都是他的人,伪造太后印章易如反掌!”
林远脸色苍白,握着密函的手微微颤抖:“若太后印章是假的,那废后的血诏……”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踹开。数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手中长剑寒光闪烁。
“好个天机营,竟敢私闯皇宫!”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把玉佩和密函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林远拔刀挡在小六身前,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皇宫禁地行凶!”
“我们是太后的‘影卫’,奉命清理叛徒!”蒙面人挥剑刺来,招式狠辣,竟是楼兰的秘传剑法。
小六身形一闪,避开剑锋,从袖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砸向地面。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趁着蒙面人视线受阻,小六与林远迅速从窗户跳出,向养心殿后方的假山跑去。
“统领,太后可能被软禁在冷宫!”小六一边跑一边说道,“太尉若想伪造血诏,必须控制太后本人,否则无法解释血诏的来源!”
林远点头:“冷宫守卫森严,我们人手不够,硬闯不行。需得想办法调虎离山!”
两人藏身在假山后的阴影中,思索对策。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小六定睛一看,竟是御膳房的方向!
“那是……萧统领的信号!”小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引开了宫外的禁军,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林远当机立断:“小六,你带几个人去冷宫救人,我带人去养心殿保护陛下。记住,务必小心!”
小六点头,带着几名潜伏在宫中的天机营暗桩,借着夜色向冷宫潜行而去。冷宫位于皇宫西北角,平日里荒草丛生,此时却灯火通明,数十名黑衣人守在宫门外,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六等人悄然摸到宫墙下,正准备翻墙而入,突然,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身穿宫装的老妇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是谁在那里?”老妇人声音苍老却威严。
小六心中一惊,正要躲避,却见老妇人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凤纹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凤纹……是清晏的孩子吗?”老妇人颤声问道。
小六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跪下道:“太后娘娘,萧统领有令,救您出宫!”
原来,太后并未去世,而是被太尉软禁在冷宫。那份废后的血诏,正是太尉逼迫太后所写,而太后为了保护沈清晏,故意在血诏上留下了一些细微的破绽——比如血迹的深浅、字迹的笔锋,这些只有亲近之人能发现的细节。
“孩子,快走!”太后扶起小六,急道,“太尉的人马上就会来,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六等人团团围住。
“太后,您以为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吗?”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正是内务府副总管李德全。
小六握紧手中的短刀,挡在太后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要伤太后,先过我这一关!”
夜色更深,冷宫的废墟上,一场殊死搏斗即将展开。而宫墙之外,萧寒正带领天机营与禁军对峙,等待着小六的消息。这场关于血诏、太后与皇位的阴谋,正一步步走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