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如一条银带,蜿蜒在江南的烟雨之中。萧寒乘坐的是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客船,混迹在来往如梭的商船之间。
船舱内,他假寐于竹席之上,手中握着一卷《庄子》,看似悠闲,实则耳力全开,捕捉着船身每一丝细微的异动。
自从离开京城,他便察觉到身后有几双眼睛在窥视。果然,行至三江口这段水流湍急、芦苇丛生的险要地段时,异变突生。
原本摇橹的两名船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其中一人突然发难,手中的船桨竟如长枪般猛地调转方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萧寒后心!另一人则猛地掀开船板,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鱼叉,封死了萧寒的退路。
“杀!”
两人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然而,萧寒仿佛背后长眼。在船桨刺来的瞬间,他身形一侧,手中那卷《庄子》如飞刀般脱手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持叉杀手的手腕。那杀手吃痛,鱼叉落地。
紧接着,萧寒脚尖一点船板,整个人如大鹏般腾空而起,顺势夺过那根船桨。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船桨插入水中,借力一旋。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原本平静的水面下突然冒出几根锋利的木桩——那是他早在上船时便暗中布置的“水底梅花桩”,专为防备水下偷袭。
果然,水面翻腾,数名潜伏在水下的杀手被尖锐的木桩刺中,惨叫着浮出水面,鲜血瞬间染红了船舷。
舱内的刺杀还在继续。萧寒手持船桨,以巧劲对蛮力,招招制敌要害。那两名伪装的船夫越打越心惊,对方明明没有用剑,却将他们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撤!”为首的杀手见势不妙,猛地掷出一把石灰粉,转身便欲跳船遁入水中。
“想走?”
萧寒冷哼一声,手中船桨猛地掷出,如离弦之箭,正中那杀手的后肩。杀手闷哼一声,跌入水中,却在下沉的瞬间,从怀中滑落一物。
萧寒纵身跃入水中,不顾刺骨的寒意,一把捞住那沉甸甸的油纸包。
片刻后,他湿漉漉地回到船舱,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以及一块刻着“户部”二字的青铜腰牌。
萧寒心中一沉,迅速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官威,内容却令人触目惊心:
*“……柳家主,所求之事已办妥。北狄商队的通关文书,本官已加盖大印,不日即可经由运河入关。另,江南赈灾粮款之事,望柳家按约定三七分成,切记,切记。”*
落款处,赫然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爪下抓着利剑——那是北狄的军徽!
而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随手批注:
*“此事若成,尚书之位,唾手可得。”*
萧寒死死盯着那行字,眼中杀机毕现。
户部尚书?那可是朝中仅次于宰相的重臣!赵元朗只是个侍郎,便能搅动风雨,若是户部尚书真的倒向了柳家和北狄,那大魏的国库岂不是成了敌人的钱袋子?
他将密信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柳家,好一个户部尚书。”萧寒冷笑一声,将信收入怀中贴身藏好,“竟然连朝廷的粮仓都敢动。”
他走出船舱,看着远处烟雨朦胧的江南岸,目光如炬。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铲除世家的权谋之战,没想到竟牵扯出了通敌卖国的惊天大案。这江南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
“加速前进!”萧寒对着仅剩的那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船夫沉声道,“连夜赶路,务必要在三日之内,赶到扬州!”
他必须赶在那所谓的“北狄商队”入境之前,截断这条罪恶的链条。同时,这封密信也必须尽快送回京城,让沈清晏早做防备。
风浪再大,也挡不住他前行的脚步。这一路,他不仅要斩妖除魔,更要将这浑浊的朝堂,彻底清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