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来龙来唤》_ 铁腕回京 - 慕白慕白白白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回京后的沈清晏并未大张旗鼓地宣扬江南之险，反而以“圣躬欠安，需静养”为由，直接免了三日早朝。皇宫大门紧闭，外界只道是皇帝病了，殊不知这沉默的宫墙内，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雷霆风暴。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清晏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神色倦怠却目光如炬。她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从江南带回来的账册副本，以及那枚沾着血污的私铸铜钱。

“陛下，户部尚书李大人已在偏殿候着了。”萧寒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让他等一等。”沈清晏接过参汤，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他心慌。萧寒，你说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是拿着江南的俸禄，在给朕办事？”

萧寒走到她身后，宽厚的大手轻轻按揉着她紧绷的肩膀：“陛下心中既已有数，何必为了这些人伤神。李尚书虽然老迈，但他那一脉的门生故吏遍布江南，只要他肯倒戈，便是我们最锋利的刀。”

“去把他带进来吧。”沈清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忠是奸，今日便见分晓。”

片刻后，户部尚书李崇年颤巍巍地跪在了御案前。这位两朝元老，此刻额头上的冷汗比江南的雨水还多。

“臣……臣参见陛下。听闻陛下龙体抱恙，不知……”

“李爱卿，朕很好。”沈清晏打断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朕此次南巡，不仅看到了美景，还带回了几样好东西。”

她随手将那枚私铸铜钱抛了出去，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落在李崇年面前的地上。

李崇年瞳孔猛地一缩，捡起铜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是……”

“这是江南柳家的‘新钱’。”沈清晏冷冷地盯着他，“李爱卿主管天下钱粮，这铜钱的成色，比你户部造办处的还要好上三分。你说，这若是流入市场，百姓手中的银钱岂不是要贬上一贬？”

“陛下明鉴！这定是柳家那帮逆贼私自铸造的！户部绝无此事啊！”李崇年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连连叩首。

“朕知道你户部没有。”沈清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扶起，“朕信得过李爱卿。所以，朕要借你的手，把这些私钱洗白，然后……再让他们吐出十倍的利息来。”

李崇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是想……以钱为饵？”

“正是。”沈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要你拟一道折子，就说国库空虚，急需筹集军饷平定北疆，拟向民间富商‘募捐’。但这不是普通的捐，而是用这些私铸铜钱来换朝廷的‘盐引’和‘通关文牒’。”

萧寒在一旁补充道：“只要他们敢拿着私钱来换，就等于在朝廷的账册上留下了铁证。到时候，人赃并获，谁也跑不掉。”

李崇年毕竟是老狐狸，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放心，老臣这就去办。老臣这就去把这些‘老鼠’都引出来！”

三日后，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沈清晏端坐龙椅，看着下方群臣交头接耳。果然，当李崇年宣读完“募捐”圣旨后，站在右侧前列的一位身穿紫袍的大员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工部侍郎赵元朗高声喝道，“微臣愿为陛下分忧！臣家中虽不富裕，但愿捐白银十万两，以充军饷！”

沈清晏心中冷笑。赵元朗，江南赵家的嫡系，平日里最为低调，没想到这次跳得比谁都高。

“哦？赵爱卿家底殷实啊。”沈清晏故作惊讶，“只是朕听说，工部最近修缮河堤的款项，似乎有些吃紧？你这十万两，来得倒是巧。”

赵元朗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强笑道：“微臣……微臣这是变卖了家产凑出来的。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忠心。”沈清晏拍了拍手，“来人，把赵爱卿的‘忠心’抬上来。”

两名太监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大殿，当众打开。箱子里并非白银，而是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铜钱。

正是那种刻着“柳”字的私铸铜钱。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赵爱卿，”沈清晏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雷霆之怒，“你拿这伪造的官钱来糊弄朕，是觉得朕眼瞎，还是觉得你背后的人，能保你在这朝堂上无法无天？”

赵元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这……这是误会……”

“误会？”萧寒从殿外大步踏入，手中拿着一卷账册，狠狠甩在赵元朗脸上，“这是你与柳家往来的账目，上面每一笔私钱的流向都记得清清楚楚。赵元朗，你勾结外臣，私铸钱币，意图扰乱国本，该当何罪！”

铁证如山，赵元朗面如死灰，瘫倒在大殿之上。

沈清晏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平日里与江南世家交好的官员。那些人此刻皆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生怕下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自己。

“传朕旨意！”沈清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响彻大殿，“赵元朗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凡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概严查不贷！”

这一日，金銮殿上，乌云散尽，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沈清晏明黄色的龙袍上，熠熠生辉。

她以雷霆手段，借着一枚铜钱，撕开了世家党羽在朝堂上的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