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话:本章是为我写的这本同人文里关于夜色尚浅的后续,也算是他们日常的小插曲而已,防止不适应,还是先用上官浅来概括角色咯,不喜勿喷!(双手合十(ง •̀灬•́)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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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魑到魅,我受过的苦还少吗?’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的胜利了。
没有顾虑的挑达引路人抱臂靠着墙,带着不羁看着走向自己的刺客,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这是他培养出来的刺客,像一株带毒的曼珠沙华,美丽、危险。
眉心留了一处小伤口,涌出鲜血,流转在眉眼之间,增添一分艳色。
“恭喜,成功晋升为‘魅’。”随着这句话一起的还有被抛向这名刺客的一个令牌。这名刺客伸手,那块令牌就稳稳的抓在手心里。
她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这块令牌,没有多大的触动,这本就是注定的结局,她当然没有激动与喜悦。
在这暗黑的牢笼里,所有人都是囚徒。她们同流合污,她们抵死挣扎,她们清醒沉沦,她们生不如死。
没有人能逃出去,没有人能救她们,没有神明会垂怜,没有地府愿意收留她们。
只有自己。
刺客将令牌随意地挂在腰间,和引路的寒鸦一同来到了早已结束会议的佛龛内,她还没有开口,寒鸦柒就先说明情况:“首领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
侧过头的寒鸦柒没有多在意刺客眼中流转的恨意,平淡的语气里带着讽刺:“宫门的药,果然是惊奇啊!百毒可解,百毒不侵。”
他身后的刺客只是冷笑:“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辛苦做出来的救命药,竟然变成了自己最大的仇人,保命的底牌,八成会有自残的心吧……”
特别是那制药的天才,不得悬梁自尽。
她边嘲讽着,边在心里怒骂那苟且偷生的宫门,怎么都帮不上忙,竟然还拖了她的后腿。
要不是那百草萃,她早就……
“他们可不会呢。”寒鸦柒的话语恰到好处的打断她危险的念头,“忍辱负重、休养生息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活着?”
她露出温柔却带着危险的笑:“少主选婚,近在咫尺。”
寒鸦柒注视着这张年轻的面庞。
“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于是,这个魅有了新的名字。
叫做上官浅。
看起来是一个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知书达理的贵族小姐,可这织就的面皮下是无法测量的恨意。
每一个来宫门的人都带着不可言说的目的。
这很好猜,要么就是借着宫门的势力,令自己安稳度日;要么就是为着宫门最神秘的东西。
上官浅属于后者,她需要无量流火。
外界传闻,无量流火拥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这可能夸大其词,但也不能不信。
披着嫁衣、面露害怕的上官浅趁着众人因那行刺的郑南衣而嘈杂时,看着依偎着扯住的云姑娘,心里有了盘算。
‘鸦雀成群,孤鹰在天。我们之间,不存在我们,也不存在一起。’
上官浅用手支着脸,温柔的说出这一句,看着云为衫强装镇定的神情下,直直刺入她眼底的恐惧。
那是因害怕暴露身份而恐惧自己就这么死去的本能。
云为衫很聪明。
上官浅知道。
云为衫可以敏锐的察觉出自己的目标并不是人人攀附的少主;
云为衫从无害的香和茶混合处的毒救下了无辜的江姑娘;
云为衫违背了自己劝她的话,坚持自己的立场,咬死自己的身份底牌,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命。
上官浅佩服她的智慧,可慧极必伤,哪有聪明人会笑着活到最后?到最后不都死在自己的手里?
‘两只狼装扮成狗混进羊群里,如果其中一只狼暴露,那么另外一只狼就该立刻撕咬它。没有人会怀疑那只假冒的狗,因为它曾经咬死过狼。’
上官浅盯住了宫门中最值得她浪费时间的目标。
宫二先生。
旁人见到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害怕,可上官浅看着他,只觉得这位宫二先生是自己复仇最大的一个助力。
她愿意付出真心,换取他的信任,借助宫门的力量铲除最大的敌人。
可上官浅也清醒的明白,靠一个男人是不长久的。
当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正确与否,无论是非公正,一句话的事,你可以用滔滔江水去击溃蚁窝,也可以用一把大火燎尽荒野。
这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权利。
‘一个细作,若是爱上了她的目标,下场真的会很惨。’
上官浅无时无刻不在提起自己,自己为什么苟活?
贪恋人世间的这十几年来,上官浅不常做噩梦,但一旦做噩梦,必然是充满回忆的美梦。
梦里有父亲宽厚的肩头,有母亲有力的双手,有年长的师兄师姐逗弄自己的笑声,有同龄的师弟师妹们天真的童音。
可这一切都被毒蝎尾击破。
上官浅不喜欢这样的梦。这会令她沉沦其中。
因为这一切充满了爱。
让她无法脱离。
可如果就这么沉沦下去,又报不了仇;清醒的剥离,舍不得他们的泪。
上官浅只能一边不舍一边痛苦的往前走,要一头扎向黑暗,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不要留恋。
可她也同样渴望爱。
她效仿着年幼时母亲对待父亲的模样,讨好宫尚角。她感受到宫尚角对自己的纵容,从改善伙食到在花园里种下喜欢的花,从遥远的距离到跟前侍奉,宫尚角一步步后退,换她变本加厉的汲取这其中的利益。
“我不喜欢鸡、鱼,也不喜欢满院子的花草。”
上官浅疑惑、不安:“那公子为何任由我……”
“你初到角宫,急于建立威信,我自是不便驳了你的面子,你是我亲自指选的新娘、未来角宫的夫人,但是我希望你懂分寸、知进退、远是非。”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
万事万物都有他们的目的。
所以她在得到宫尚角的退让时,也要做一个让她满意的新娘。
上官浅明白这个道理,正当自己准备退出时,宫尚角却又抛出了个问题:
“……你可知道杜鹃的花意?”
思念、坚韧、爱的喜悦。
上官浅有些害羞,却还是坚定的回答:“知道。
杜鹃花的花语是,永远属于你。”
很浪漫的情话吧,可诉说情话的人却并没有动多少情。
……没有吗?
角宫虽然冷清,但宫尚角却似乎很喜欢孩子。
宫远徵和怜雨眠比他小的都快十岁了,却总喜欢往角宫跑。
怜雨眠也就算了,宫远徵一个有自己宫殿的人还总喜欢掺和他们之间……赶紧讨个媳妇算了!
上官浅是这么说的,果不其然,逗得这小孩满脸红。
可是,她分明也看得清楚,宫远徵在自己偷听他们说话时,下意识对怜雨眠的维护。1
详情见第12章
一个从小就没有父母,贪恋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所有的好,会对其产生严重的占有欲。
可宫远徵却没有对怜雨眠太大的恶意。
只是她是宫尚角的妹妹。也是宫远徵的亲人。
上官浅看得清楚,怜雨眠也并不是不懂得付出的人,最起码她敢在所有人面前与宫远徵宫尚角并肩。
两个小孩强装镇定的外表下,是他们对彼此最浓厚的心意。
没有那么轰烈,只有细水长流。
上官浅对于这样的感情也说不上很羡慕,说到底自己也没有得到多少的偏爱。
因为来不及。
深渊有底,人心难测。把你视作神明的人,并不会喜欢伏身于尘埃中的你。
‘想要没有软肋,就必须谁都不爱。这世间早没有我所爱之人,所以我没有软肋。’
上官浅找到了潜伏在宫门几十年的无名,传奇般的人物呐,竟然一直以温顺的身份自居。
这是保护自己的底色。
上官浅和雾姬夫人达到了同盟,她们都是为了无量流火而来。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占有,宫唤羽又冒了出来。
真是令人讨厌呐。上官浅笑着掰断筷子,对于又打乱自己计划的人,连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刚答应合作的传奇人物无名,竟然也因为这位少主的出现而断送了性命。
她这一年一定命犯煞星。
不然怎么遇上了那么多蠢贷?
上官浅决定收回前面夸云为衫聪明的话。
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付出所有的爱就付出自己所有的底线呢?
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见过多少太阳的刺客。
就因为他爱你,无底线的宠你,你就毫不保留?
上官浅觉得宫门里盛产蠢货,从宫子羽到金繁到宫紫商,再到那个人人敬畏却又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的长老院,一个个的不想着怎么铲除出现的敌人,尽想着内斗来了。
宫尚角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也会拜他?
她没有察觉出自己心里对宫尚角共情的怜悯和那心痛。
看来宫门走向灭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上官浅决定帮他们一把,不让他们那么痛苦。
她将无量流火的藏身地点以及进入宫门的方法都告诉了寒鸦柒,换得了保命的解药。
彼时,她并不知道半月之蝇并不是毒药,拿到的解药也不过是延续这场病的毒。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病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会心疼呢?
但她依旧回到了宫尚角身边,凭借着残缺的地图换得了宫尚角的信任,借此抓住云为衫。
说实话,她对于这几个月来的心里也付出过真心,所以当放低姿态去拥抱这几个月来付出过一切的男人,她聆听着那冰冷外壳下最纯正的心,竟也一时觉得意外,原来……是个人都有这么热烈的心。
她的心,早就在得知真相后,再一次的死去。
她在想宫门到底是怎么打出响亮的名头,在江湖里人人敬畏的?
靠嘴吗?
那真有本事了。
真是一个个蠢货,宫子羽凭什么当上执刃?因为他通过了后山那是三重试炼?换她进去也可以通过啊!而且比宫子羽还快。
……………………………………这都是有目的的。
没有人能度过顺利的人生。
她没有这样的奇迹。
当她听见与她一样的经历,却不同人生轨迹的怜雨眠说出的那一句“半月之蝇,不是毒药。”
上官浅明白了一切。
有失落吗?
可能。
后悔吗?
不会。
上官浅下意识抚上自己腹部时,依旧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心里留存的那一丝恻隐,也被亲手掐灭。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黑的,也要走到底。
当然,也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所以,当这位屈身于宫门之下,安稳度过这么多年的怜二小姐提出要与自己做交易时。
天有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毕竟,人总是要向着自己的。
她给怜雨眠无锋的布防图,怜雨眠帮助她逃离无锋的追杀。
只是要恢复从前的自由之身,还有最后一步。
上官浅面对他人亲手递来的药,毫不犹豫的饮下。
她不能死。
她要亲手杀了点竹。
她要活到寿终正寝。
她要孤山派名留青史。
她不要默默无名,不要躲在别人身后苟活,她要担着孤山派枉死的几十人口,活过一年又一年,在这座孤山上,不向老天屈服。
所以,她刺出了那一剑——
“哈——!!!”
“用力!!”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挥剑声惊醒,下意识的要摸向腰间的佩剑。
“师父!看剑!!”
穿着干净的弟子对着教他们习武的师父比剑,招招直击要害,却因为剑法过于稚嫩,还是被师父一点手背,手中的剑也就这么掉落了。
“……出门别说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彻底从良的寒鸦柒冷着脸道,对后面看大师兄逞强要对打师傅却丢脸的小崽子们吼道,“一个个的都这么闲?加跑五圈!!”
“不要啊,师父!!!”
“看我这么可爱,师父减一圈嘛!”
“又要晚用膳了嘤……”
听着不远处练舞场上弟子们抱怨的话,上官浅手搭在胡椅的板上,这才惊觉自己现在就在孤山派。
也不能再叫孤山派了,此处是苍山书院。
这里也没有上官浅了。
只有孤山派后人盛烛。
死去的孤山上再次生长出生机的绿芽,新生的孩童们经历过牢狱后得到了救赎,一个个来到了这座孤山,填饱肚子睡好觉,在跟师父对打。
上官浅缓了一会儿迷糊的脑袋,这才想起来,这是她报完仇后安稳度过的第三年。
而这些孩子都是从无锋救出来的。
大多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年义庄虽然接手,但让他们就这么无意无存的待在庄子上也不好,某位怜庄主一拍手直接送来了没有几个学徒的苍山书院。
美曰其名,传达星火。
上官浅知道她是怕自己孤单,但也不要一送就是送这么多孩子好吧!!!
孩子最难教了……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前不久还有几个大逆不道,冲着自己喊娘呢……
人家还年轻,还没成婚呢!怎么不叫寒鸦柒爹爹呢?!
领头的那个小崽瞅了瞅温柔漂亮的院长,又瞅了瞅凶神恶煞的寒鸦师父,觉得自己还是保命要紧。
上官浅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养孩子,但对于每一个孩子都是静心教授着孤山派残留的术法武功——当年点竹灭了孤山派后所有的武功秘籍在过她眼之后都烧毁,现在手上拿着的都是怜雨眠从宫门里带出来的。
上官浅将原本打算安度晚年的寒鸦柒扯出来,任命其为副院长,代替她养娃。自己倒是乐得清闲,隔三差五就下个山游历一番,寒鸦柒很是无语,但还是领着一群熊猫团子上山种树去了。
上官浅祭拜完父母后,便在书院里练武。虽然仇已经报完了,但自己也许下了不活一百也要活到八十的诺言,养个好身体也是很重要的~
只是在练完武后,提着水桶去浇,门前种下的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杜鹃花时,意外看见了正在欣赏景色的过路人。
按理来说,当初离开宫门后,他们二人就不该再有交集了。
可苍山书院与落玉山庄交好,怜雨眠和她交好,怜雨眠又和宫门联盟,与宫远徵成婚,宫尚角又是他们二人的兄长,还是不可避免的见面了。
上官浅浇完这一小片杜鹃花,平静的问这位过路人:“宫二先生这是从外面刚回来?路过此地,是想讨个茶水喝?”
宫尚角目视远处日落西山的美景,同样平静的回答:“嗯。有劳了。”
上官浅顿了一下,没有再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有任何的异动,便邀请这人进书院。
宫尚角是个大忙人,在外办事讲究的就是效率,从不会为多余的事耽搁,今日不知怎的,有的是时间在这参观这座新落座的书院,在注视着寒鸦柒带领着种树的孩童们时,终于吐出今日的第二句话:
“挺好的。”
上官浅已经出来了,听此笑着挑眉:“宫二先生还是这么惜字如金。”说着,将手上的茶盏递了过去。
宫尚角淡然的饮了一口,这才问:“身子好多了?”
上官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道:“有了宫二先生费心,我自是好的。”
宫尚角这才抬眼,注视着上官浅。
上官浅也不再说话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安然的看远处的孤山派弟子们。
宫尚角觉得她变了,又或者说,他从未见识过她真正的样子,这才觉得如此的陌生。
“抱歉。”
上官浅摇着扇子的手一顿。
宫尚角一直都是一个重宫门轻生死的人,上官浅了解他,自然也知道,他当初也选择放弃自己时,也是权衡利弊过的。
换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
当年,也不过是各有各的立场。
上官浅出一个明媚的笑。
“难得啊,有生之年也能得到宫二先生一句抱歉……”
宫尚角也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注视着远方的星星之火,期待着未来彻底的翻盘。
夜幕彻底吞噬白昼,上官浅亲自送别这位过路人。
宫尚角踏出了书院门,下跨过了两个台阶,回过神。
上官浅站在书院内,低眸注视着他。
宫尚角抬起手,微弓着腰,行礼拜别。
夜风清凉,月牙儿含羞藏入云里,四下寂静,偶尔还会传来孩童们嚷嚷着不想入睡的话。
盛烛缓缓抬手,一如当年见他一般,妥当的行了个礼。
盛烛想,这一面,是这一生的最后一面了。
事如故,人不如旧。
盛烛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回到这座高山,她要去奔赴自己的新生活了。
————————作者说——————————
其实当年看云之羽的时候,也是为这对CP感到遗憾的˃̣̣̥᷄⌓˂̣̣̥᷅
两个人就这么终止了有对方的旅程,然后奔赴自己的人生。我当初看这对CP的时候,有很长的戒断反应,总是觉得他们两个不该如此,却又觉得这样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在我的笔下,不同于其他的上官浅生下孩子,然后与宫尚角再次一起生活。
他们始终是抱着自己的遗憾的,但人生在世哪没有遗憾?
比起相爱,他们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这里的夜色尚浅还是选择了体面的分开了……
注:上官浅和寒鸦柒也不算是在一起了,相比于爱情,他们更像是亲情哦ฅ՞•ﻌ•՞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