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淡淡的晨光透过窗纱铺洒在床榻。
宋晖宁缓缓睁开眼,昨夜与穆敬寅相伴闲谈至夜深,醒来时身边早已空了,想来穆敬寅不愿打扰她休息,天未亮便悄悄起身离去。
侍女上前伺候她梳洗完毕,门外很快传来通传声。
“殿下,齐世子前来问安。”
宋晖宁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开口:“让他进来。”
齐屿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温润如常,手里捧着一只精致木盒,从容踏入卧房,仿佛全然不知道昨夜宋晖宁宿在穆敬寅院内。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顺柔和。
“臣听闻殿下晨起,亲手做了绿豆糕,春日燥,正好尝些点心。”
他将食盒置于桌案,细心掀开盖子,清甜的香气四散开来。
宋晖宁落座,拿起一块绿豆糕浅尝一口,抬眼看向他:“世子倒是清闲,一大早便过来了。”
齐屿替她斟上一盏清茶,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自然松弛,如同相守已久的人闲话家常。
“臣心中挂念殿下起居,自然早早前来。昨日在湖畔,臣唐突求名分,本以为殿下会恼我,一夜辗转,万幸殿下并未疏远。”
宋晖宁淡淡瞥他一眼:“我何曾说过怪罪。”
“殿下心胸宽广。”齐屿顺势接话,绝口不提穆敬寅,“今日园中荷花开得正好,不知殿下可否赏光,允许臣陪同游园散心?”
“也好。”
二人并肩漫步御花园,齐屿一路细心引路,伸手挡开横斜伸展的花枝。
一路上谈诗词、聊朝堂琐事,气氛闲适,外人望去,俨然一对心意相投的主君与侍臣。
行至湖心凉亭歇脚,齐屿才缓缓转入正题,面上神色郑重几分。
“殿下,今日一早收到穆城王送来的急奏。西北边境防线出现漏洞,游牧部族频频试探侵扰,局势不容乐观。”
宋晖宁眉梢微抬:“穆城王想要何人前去镇守?”
“穆城王恳请调穆敬寅返回西北。穆小将军自幼驻守边疆,熟悉西北地形,军中威望极高,是最合适的人选。”齐屿语气坦荡,听不出半分私心,“边关安危乃是重中之重,无人能够替代。”
宋晖宁沉默片刻。她清楚穆敬寅一身本领本就属于沙场,边关战事非同儿戏。
“奏折递上来,我准奏便是。限期三日,令穆敬寅整装出发赶赴西北。”
齐屿垂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嘴上依旧恭敬:“殿下深谋远虑,此举可保西北安宁。”
一整天,齐屿寸步不离伴在宋晖宁身侧,议事、赏花、用午膳,事事妥帖周到。日暮降临,他轻声邀约。
“天色已晚,回各处路途遥远,若是殿下不嫌弃,不妨去臣的院落用晚膳。”
宋晖宁略作思忖,点头应允。
齐屿院内依旧燃着安神淡香,下人早早备好菜肴,席间齐屿只和她商讨新政规划,剖析世家势力,不断展现自己能够为她分担朝堂重压的能力。
酒过数巡,夜色沉沉,仆役全都奉命退至院外。
屋内只剩下两人,烛火轻轻摇曳。
齐屿慢慢走到宋晖宁身侧,没有急切靠近,只是低声开口。
“臣知晓,殿下心中对穆小将军存有怜惜。只是边关路途遥远,往后很长一段时日,他都不能伴在殿下左右。”
宋晖宁望向跳动的烛火:“战场乃是他的归宿。”
“可臣不一样。”齐屿微微俯身,目光温和锁住她,“臣留在京城,朝堂内外的风波,臣都可以替殿下一一抵挡。从前联手谋事,往后余生,臣只想长久守在殿下身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动作缓慢克制,时刻留意她所有细微反应。
“臣不会强迫殿下做任何抉择,只希望殿下能看见,臣长久以来的心意。”
宋晖宁没有避开他的触碰。
齐屿见状,缓缓将她揽入怀中,力道轻柔,循序渐进,全然不像穆敬寅那般克制拘谨。
他深谙如何安抚人心,言语温柔,一点点瓦解她所有防备。
“今夜,留在臣这里,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萦绕耳畔,长久无微不至的陪伴在此刻汇成绵绵情意。
宋晖宁紧绷的心防慢慢松懈,轻轻闭上双眼,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一夜,暖烛长明。
齐屿步步温存,懂得把握分寸,不急不躁。他不急于索取承诺,只用绵长温柔,让宋晖宁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待宋晖宁沉沉睡去,齐屿侧头静静凝视她的脸庞。
穆敬寅远赴西北,温予尚且势单力薄。
偌大京城,往后朝夕相伴在镇国公主身边的人,只会是他齐屿。
他唇角勾起一抹幽深安静的笑意,缓缓将人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