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庭院,晚风携着细碎花香穿窗而入。
宋晖宁略一思忖,打算先去齐屿院中坐坐。
比起穆敬寅直白炽热的等候,齐屿那番寂寥独处的说辞,到底让人多了几分心软。
齐屿的院落清雅安静,烛火暖而不烈,屋内焚着淡淡的安神香,入耳是轻柔舒缓的琴声。
他早已屏退所有下人,独独留了一室温柔光景等候。
见宋晖宁踏门而入,齐屿立刻起身,墨色常服松松垮垮衬着身形,褪去了朝堂的凌厉锋芒,整个人温润得像一汪春水。
“殿下肯来,臣心底安稳了。”
他缓步上前,自然而然站到宋晖宁身侧,微微俯身,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畔,动作温柔又缱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逾矩,却又满是暧昧。
褪去朝服束缚,宽松的衣料完全衬出他清劲挺拔的身形。
肩背宽阔笔直,腰线收得极紧,常年习武修身养出的体态匀称利落,没有半分冗余赘肉,骨肉匀称,清贵又挺拔,是经年沉淀出的矜贵好身段。
他微微垂眸,长睫覆下,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为宋晖宁斟上温热的清茶,气息清浅好闻,整个人温顺又纵容,全然是一副任她拿捏的模样。
宋晖宁静静坐着,任由他近身侍奉,屋内氛围缱绻暧昧,温柔得恰到好处。
就在两人气氛渐浓之时,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女垂首小心翼翼入内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启禀殿下,穆将军院中下人来报,将军今夜心绪郁结,独自对月饮酒,似是思乡难眠、暗自愁闷,恳请殿下移步一观。”
这话瞬间打破屋内温柔氛围。
齐屿执杯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眼底温柔淡了一瞬,掠过一丝极淡的郁色,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模样,轻声道:“将军性情耿直,心底藏事便容易郁结。殿下若是放心不下,便去看看吧。”
他越是懂事大度,反倒越衬得穆敬寅执拗可怜。
宋晖宁略一沉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齐屿淡淡道:“我去去就回。”
“臣静待殿下归来。”齐屿躬身相送,姿态恭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宋晖宁转身移步,去往穆敬寅的院落。
这边的院落与齐屿的清雅截然不同,晚风凛冽,烛火摇曳,带着沙场悍将独有的疏朗凛冽之气。
远远便看见庭院中央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穆敬寅未曾着外袍,只穿了一身素色贴身里衣,衣料轻薄,紧紧贴合身躯,将他常年征战练就的完美身段尽数勾勒出来。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如松,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利落,紧实有力,褪去朝堂的规整束缚,满身力量感扑面而来,野性又张扬。
他眼底染着三分醉红,发丝微乱,手执一柄长剑,正在月下独舞。
剑光清冷凛冽,随着他的动作翻飞流转。醉酒舞剑,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狠厉,多了几分肆意潇洒。
身姿利落飒沓,腾转起落间衣袂翻飞,每一招一式都大开大合,风流不羁,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实的脊背之上,光影错落,惊心动魄的好看。
剑风破空,猎猎作响。
一曲舞毕,穆敬寅收剑落地,微微喘息,肩头微微起伏,醉意翻涌,眼底却牢牢锁住缓步走来的宋晖宁。
他平日里桀骜强硬,从不懂示弱,此刻几分醉态卸下了所有铠甲,眼底藏着直白的委屈与不安,声音微哑:“殿下……臣以为,殿下今夜不会过来。”
宋晖宁看着他月下醉酒独舞,落寞又张扬的模样,心底微动。
齐屿的温柔是刻意周全,以退为进的讨好,而穆敬寅的酸涩、孤寂与执念,全是直白滚烫的真心。
她上前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穆敬寅浑身一僵,下意识收了所有锋芒,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满身的潇洒戾气尽数化作温顺,眼底只剩全然的顺从与眷恋。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宋晖宁望着眼前醉酒的少年将军,轻声开口:“夜深了,不必独饮自苦。”
“今夜,我留在这里。”
穆敬寅骤然抬眼,眸中瞬间亮起璀璨光芒,所有的落寞酸涩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欣喜与滚烫的赤诚。
他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小心翼翼收了长剑,垂首立在原地,乖顺得全然不像那个桀骜不驯的穆小将军。
这一夜,月华满院。
宋晖宁最终留宿穆敬寅院中。
而不远处的清雅院落里,齐屿静坐烛下,听着隔壁院落渐渐归于安宁,温润的眉眼间,缓缓覆上一层深沉内敛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