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

连日的细雨将宫墙内笼上哀伤的氛围，来往的宫女不见打伞，只低着头步履匆匆。

偶尔有相熟交好的见面，也只敢寻个无人的僻静角落低声交谈几句。

“听说了吗，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彻查王虎的手下，宫中昨日拖出去几百个给王虎贿赂的，今日又翻出几十个认他做义父的！”

“那不都是太监吗？跟咱们没关系吧！”刚进宫不久的小宫女一脸稚气未脱。

年纪大点的宫女心有余悸：“你刚来不懂，王虎的义子们在宫中四处找对食，有点姿色的都逃不过，一起被拖走了！”

“那不是被逼的吗？”小宫女惊讶地捂住了嘴，“为何也要被连累，就无人可救了？”

“皇后身边的绫兰姑姑你知道吧！”大宫女四下看了看，悄声道，“如今皇后被囚，绫兰姑姑也跟着被禁了足，今晨五公主去了趟中宫，将人带走了。”

“五公主？”小宫女露出敬畏的表情。

“是啊，如今皇上身边除了两位庶出的皇子，就剩下宣妃和五公主能近身。”

顿了顿，大宫女苦口婆心地劝道：“二丫，趁着你年纪还小，下值了就多去瑾玉宫走动走动，若是被五公主看上收在身边，可就多一条活路！”

小宫女疑惑：“姐姐为何不去呢？”

大宫女苦笑：“我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年底就得出宫，去与不去也无甚差别！”

小宫女拍着胸脯：“姐姐放心，若我能有出路，一定求公主殿下给姐姐个好前程！”

大宫女欣慰地笑了，可她只当这是句孩子话。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假山前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有女官引着一位温和端庄的年轻妇人绕过池园往瑾玉宫走。

“世子妃这边请，如今中宫大门不开，就不必先拜见皇后了，咱们直接去宣妃娘娘那儿！”

小宫女看着那妇人，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那位菩萨娘子吗！”

大宫女连忙捂她的嘴：“瞎说什么，这是昌国公世子妃，来拜见宣妃的！”

“那就是她！”小宫女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在咱们老家，就是这个娘子常来分衣裳吃食，去年荒年都是这么挨过去的！”

大宫女一愣，又仔细看过去：

齐玥的面相生得好，双眸清亮，额头饱满，早年便有算命的说她旺夫旺己。

可靖王府一朝落难，京中人都不再提这件事，觉得晦气。

“姐姐，你给我讲讲昌国公府和靖王府呗！”

小宫女眼巴巴地看着齐玥走过去，实在忍不住好奇。

大宫女没有回应，她正盯着齐玥消失的方向出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一半大男子的身影刚刚闪过去……

瑾玉宫中齐玥一进门便俯身拜倒，口中喊着“妹妹”，眼泪也扑簌簌往下掉。

宣妃抹了两把泪，叹着气将嫂子扶了起来：“我们一别八年，嫂嫂见面这么生分，难不成是还要来扎我的心！”

宋晖宁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这个舅母，她眉眼间与齐屿并不相像，少了那飞扬的俊俏，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清明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