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炼器，屡屡碰壁

林晚星蹲在冰晶湖畔，指尖捏着一小撮刚从寒林深处采来的寒雪丝，指腹刚触到那缕泛着微光的白丝，就被刺骨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1

这就是她为冰公主打造隔热衣的第一步。

为了不打扰冰公主，她已经在仙境的寒地扎营了三天。林晚星将帐篷搭在一片背风的冰崖下，用采集来的干冰枝生了堆小小的篝火——这是她唯一能取暖的东西，也是她此刻最需要警惕的东西。篝火的温度哪怕只是飘出一丝，都可能让她好不容易采来的寒雪丝、冰晶石化作水汽。

“先从最基础的材料处理开始吧。”林晚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封皮泛黄的古籍。这是她在人间的旧物，里面记载着许多关于炼器与织料的古老方法，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她翻到“寒丝处理篇”，指尖划过那行小字：“寒雪丝，千年寒雪凝丝而成，触温则化，遇火则消，唯以冰器引之，方得留存。”

林晚星皱了皱眉，她之前只想着采集材料，却没仔细想过处理的方法。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冰晶石，这是她昨天从冰缝里凿出来的，质地纯净，通体泛着冷蓝的微光。她又掰下一小块边缘锋利的冰棱，削成了一把小小的冰刀。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不会传递体温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气，将寒雪丝轻轻铺在一块平整的冰面上。冰面像镜子一样映着她的脸，少女的眉眼间满是紧张与认真。她握着冰刀，想轻轻压在寒雪丝上，可指尖刚碰到冰刀，那缕白丝就像受惊的小精灵，瞬间缩成了一团，接着化作一缕白雾，消散在空气里。

“……”林晚星看着空无一物的冰面，愣了几秒，心脏像是被那缕白雾一起带走了半截。她明明已经尽量屏住呼吸，可还是……失败了。

“是呼吸的温度？”她猛地反应过来。寒雪丝太过娇贵，哪怕是她呼出的热气，都足以让它融化。

林晚星立刻后退了几步，离冰面远了些，又用衣袖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重新从怀里掏出一小撮寒雪丝，这次她不敢直接铺在冰面上，而是用削好的木签小心翼翼地挑起，像捧着易碎的琉璃，慢慢挪到冰刀前。

她屏住呼吸，控制着力道，想让冰刀轻轻划过寒雪丝，将它分成更细的几缕。可就在冰刀的刀刃碰到寒雪丝的瞬间，那缕白丝还是“嗤”地一声，化作了冰凉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晚星握着冰刀的手停在半空，冰刀上的寒气透过指尖传到她的心里，凉得她发颤。“不行，还是不行。”她喃喃自语，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她本以为，只要找到了材料，就能做出隔热衣，可真正上手才发现，连第一步处理材料都难如登天。

她坐在冰地上，看着面前的冰刀和空无一物的冰面，眼眶有些发酸。她想起冰公主宫殿里，那个永远清冷孤寂的身影，想起冰公主说“人类的体温太烫了”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她明明只是想做一件衣服，一件能让冰公主不用再刻意疏远别人的衣服，可为什么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她不能放弃，冰公主还在等着她。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把篝火拨得更旺了些，借着微弱的火光，翻遍了古籍的每一页。终于，她在“寒丝留存法”里看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寒丝可储于冰晶盒中，以寒晶粉覆之，可暂阻温气。”

“冰晶盒……寒晶粉……”林晚星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凿子，对着剩下的冰晶石开始敲打。她想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用来装寒雪丝。

可冰晶石比她想象中坚硬得多，她敲了半个时辰，凿子的边缘都被磕钝了，冰晶石上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她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血珠渗了出来，滴在冰晶石上，瞬间被冻住，成了一颗小小的冰珠。

林晚星咬了咬唇，把血珠擦掉，继续敲凿。她知道，现在放弃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知过了多久，冰晶石终于被她凿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像个简陋的盒子。她又把凿下来的冰晶石碎屑细细研磨，得到了一堆泛着冷光的寒晶粉。她小心翼翼地把寒雪丝放进凹槽里，再用寒晶粉轻轻盖住，寒雪丝果然没有再融化。

“太好了！”林晚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成功留住寒雪丝。

可处理材料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她试着用冰刀配合寒晶粉，一点点研磨冰晶石，想把它磨成能融入布料的粉末。可冰晶石太硬，冰刀太脆，刚磨了几下，冰刀就“咔”地一声断了。她只好再削一把冰刀，可新的冰刀还是很快就断了。

林晚星看着断成两截的冰刀，和地上散落的冰晶石碎渣，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她坐在冰地上，看着漫天飘下的雪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什么都不懂，却异想天开地想为仙境的冰公主做一件衣服，她凭什么？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很快就结成了冰。她想起冰公主宫殿里的那片冰湖，湖面永远平静无波，可冰公主的心，是不是也像这片湖一样，被厚厚的冰层封着，渴望着一丝温暖，却又害怕被融化？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那些负面情绪甩开。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能在这里放弃。

她站起身，走到湖边，用湖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湖水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少女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林晚星，你可以的。”她对着倒影说。

她回到帐篷里，重新拿起凿子，这次她没有急着凿冰晶石，而是先把凿子放在篝火边，稍微烤了一下，再立刻插进冰水里。反复几次，凿子的边缘变得更锋利了。她用这把处理过的凿子，终于把冰晶石凿成了几块大小均匀的碎片。她又找了一块巨大的冰块，把冰晶石碎片放在上面，用另一块冰压着，一点点摩擦。冰与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林晚星的手冻得失去了知觉，可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冰晶石就会被她的体温融化。

就这样磨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曦照进冰崖时，林晚星终于得到了一小罐细细的冰晶石粉末。她看着罐子里泛着冷光的粉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时，她发现，她放在冰晶盒里的寒雪丝，又少了大半。原来，寒晶粉只能暂时留住寒雪丝，时间一长，还是会被她身上散发出的体温融化。

林晚星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看着手里的冰晶石粉末，又看着冰晶盒里剩下的寒雪丝，突然觉得，自己离目标，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坐在冰崖下，看着仙境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失败多少次，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出那件隔热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冰公主，不用再活在寒冷的孤独里。

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林晚星闭上眼，想起冰公主说“我不需要温暖”时，眼里的落寞。她知道，冰公主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敢要。

林晚星睁开眼，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不会放弃的。哪怕失败一百次，一千次，她也要把这件隔热衣做出来。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重新拿起工具，对着冰晶石，开始了又一次的尝试。

她知道，前路还有无数次的失败在等着她，可她不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