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巅,罡风裂空,鸿蒙清气如万道银刃,呼啸着撕裂苍茫苍穹。断裂万年的天柱残躯横亘天地,嶙峋黝黑的巨石镌刻着亘古岁月的伤痕,沉寂万古的厚重威压层层苏醒,如太古凶兽缓缓睁眼,震得整片天地簌簌震颤,云层翻涌崩碎,地脉轰鸣不止。
我立身大阵中央,身为三生石石心灵主,莹白灵光自魂脉间潺潺流转,宿命轮回的星河微光悬于眉心,丝丝缕缕缠绕周身。以我为阵眼,金木水火土五道磅礴灵力横贯四方,五位兄长身形挺拔,五行守护大阵运转至极致,相生相融,镇压八方紊乱气机。
木灵锦天青衫猎猎,青云衣袂随罡风翻飞,周身青碧枝叶灵力蓬勃舒展,满是生生不息的盎然生机。他素来温润沉稳,此刻牢牢攥着我的左手,掌心滚烫灼热,指节绷得泛白。眼底翻涌着破境在即的忐忑、护我周全的赤诚,还有沉淀多年、挥之不去的自我轻贱与怯懦自卑。
他此刻修为,正卡在木灵七重巅峰已久,只差最后一道契机。
火系锦州一身赤金战甲灼灼燃焰,周身已是镇岳正神威压,浩荡神威沉凝内敛,只余一身滚烫护持之意。往日里盛满炙热、唯独映我一人的眼眸,此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淡漠,烈焰依旧炽盛,却暖不透他眼底半分冷意,陌生又疏离。
水系锦彦素衣胜雪,周身水雾缥缈如天河垂落,身姿清逸绝尘,修为稳在八重后期巅峰,眸光平静端方,尽兄长守护之责。
金系锦瑜持枪镇位,金芒内敛;土系锦琦黄玉华服加身,周身土灵力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岳。他立于我身后,双臂微张,以磅礴土灵力稳稳托住我的灵体,不言不语,却如大地般坚实可靠,任罡风呼啸、天地震颤,始终岿然不动,是我最安稳的依靠。
五人依旧五行归位,大阵依旧威势滔天,可锦州周身那股刺骨冷意,依旧让我心慌。
就在我心神摇曳、道心微动的刹那,周遭鸿蒙清气骤然扭曲!
朗朗青天瞬间暗沉如墨,罡风骤停,天地死寂。不周山景致寸寸崩碎,化作一片血色茫茫的虚妄幻境。五行大阵灵光黯淡,其余四人身影渐趋模糊,唯独锦州身形愈发清晰,一身赤金战甲染满暗沉戾气,烈焰不再温热,只剩焚尽一切的肃杀与冰冷。
这不是凭空幻境,是前两世业力重演,是刻进轮回的痛。
幻境之中,天地肃杀。
我眼睁睁看着锦州骤然抬手握紧火锋长剑,剑身烈焰暗沉如血,戾气滔天。他眼底温情彻底湮灭,只剩蚀骨妒火与冰冷漠然,转身一瞬,剑锋骤起,携焚天灭地之势,毫不犹豫、毫无迟疑地,狠狠刺向毫无防备的锦天!
那一剑,是前两世真实发生过的杀孽。
锦天猝不及防,青衫撕裂,木灵溃散,心口被一剑穿透,鲜血喷涌。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的温和与疼痛,刺得我双目骤痛。
“锦州……”
可执剑之人面色冰冷,手上力道再沉,戾气翻涌,要彻底震碎锦天的木灵根基!
我浑身僵立,道心轰然开裂。
前两世的痛与憾齐齐翻涌,无边惶恐、猜忌、绝望席卷心神,灵体灵光寸寸黯淡。神位从不轻予,凡心不破,妄念不除,神性便永难觉醒。
就在我心神濒临溃散的刹那,一道清透温柔、澄澈空灵的流光,自我眉心石印中缓缓漾出。
柔光漫卷,驱散血色戾气,将摇摇欲坠的我稳稳护在中央。
是三生。
她与我同出三生石本源,我为石心灵主,她为三生同源本体,我们共生共存。
她虚影袅袅,立于我身前,通体莹白剔透,携万古轮回的沉静与通透,目光温柔地抚平我所有慌乱躁动。
“勿慌。”
轻柔的声响直接响彻我的识海,字字清晰,句句笃定。
“此境非虚非实,是你两世轮回的心结所化。他杀锦天,是妒你心有所属;你选锦天,是误他厌弃冷漠。两世误会,一世业火,才成今日心魔。”
我怔怔望着她,指尖微颤,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与茫然:
“前两世我对他并非无心,可他太冷,明明待我极好,却从不说半句软语,也不肯靠近半分。锦天待我温和妥帖,我明知心底更偏向他,还是一步步走向了锦天。可锦天……按成婚前他所言,前两世他早知我心不在他身上,许是一如往世,亦或是木纳……所以才成全的我与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