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以生命为牢，以神魂为笼

他虽先前负伤，可底蕴深厚，利爪带着腥风直扑而来，妖气与我神力轰然相撞，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我被擎天之事刺激得心神激荡，招式间再无半分保留，石心力灌注全身，千斤巨力凝聚掌心，不闪不避，径直轰向他心口。

胡向天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猛搏杀，仓促间运功抵挡，却仍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锦彦见状，寒冰剑出鞘，剑柄凝着刺骨寒气，重重击在胡向天后背，将他彻底打趴在地，奄奄一息，再无反抗之力。锦彦出手极有分寸，并未取他性命，只是将其制服。

他看向锦琦、锦瑜：“交给你们二人，此后，他便是你们的专属陪练。”

我快步上前，轻轻抱起擎天。他本就寻常的面容，配上额间裂痕，更显狼狈。他虚弱开口，第一次唤我：“三生……”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好好一根擎天柱，无端被人撞断，好不容易来此等你，却识人不清，被……”

“每个人使命不同。”我轻声安抚，指尖轻抚他额间裂痕，“你的使命，是撑起天地，为众生架起登仙之桥，无你，便无修行者飞升之路。你才是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真厉害……我怕是要陷入沉睡了。你记得把我送回不周山，往西北方向。有空便来陪我说说话，即便我无法回应……”

“好。”

话音落，擎天身躯渐渐淡化，化为一块通体赤红的晶石，安静躺在我掌心。我小心翼翼将它收入袖中，妥帖收好。

我站起身，目光冷冽望向被制服的胡向天。从前镇压黑市，我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即便他们受此地规则束缚，也未曾耽误修行。可今日，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以生命为牢，以神魂为笼，允你们在此潜心修炼，然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不得踏出此黑市半步。在此方寸之地，我即是天，我即是地，我即是规则。违逆规则者，死。”

指尖散出点点星光，与天地规则相融，话音如同无上诅咒，瞬间笼罩整个黑市，布下牢不可破的禁锢结界。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我神魂再遭破损，也不必再担忧这些妖物为祸世间。

做完这一切，神魂之力尽数透支，再加上心绪激荡，眼前一黑，便软下身去。

意识坠入一片温暖混沌之中，周身被锦州独有的温热包裹，清冽气息混着金红火意，如同裹着一床晒透暖阳的锦缎，连神魂深处的疲惫都被温柔抚平。

费力掀开眼睫，入目是小屋熟悉的木梁，窗棂外暮色沉沉。银线缠枝莲在昏光中褪去冷冽，泛着柔和微光。锦州正垂眸凝视我，往日凛冽的眉眼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滚烫掌心覆在我额间，指尖轻轻摩挲着我鬓边白发。那发丝方才还带着搏杀的凌厉，此刻却温顺贴在颊边。

“醒了？”他声音低沉沙哑，没了商议战事时的沉肃，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另一只手端着一碗温热参汤，小心翼翼凑至我唇边，“神力耗损过巨，先喝这个养养神魂。”

参汤清甜温润，顺着喉间滑落，暖流席卷四肢百骸，空乏的神魂渐渐恢复些许力气。我抬手勾住他脖颈，像街市上那般耍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蹭，声音软乎乎：“锦州，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来，暖得人心尖发颤：“是，我的小娘子凶起来，连天地都要退让三分。”指尖轻刮我鼻尖，语气宠溺，“可我，偏偏喜欢。”

我弯眼笑开，伸手摸了摸袖中赤红晶石，冰凉触感安稳人心。抬头看向锦州：“等我身子好些，我们送擎天回不周山，好不好？”

“好。”他毫不犹豫应下，俯身轻吻我额头，轻柔如落梅拂过，“你想去何处，我便陪你去何处。”

屋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紧接着，锦琦略显拘谨的声音响起，锦瑜则咋咋呼呼：“小妹，你醒了没？我们已经把胡向天那家伙关好了！”

我撑着锦州的手缓缓坐起，他细心地在我的腰后垫上软枕。房门被推开，锦天大哥、锦彦三哥立在身后，气息沉稳；锦琦眉间锏影已敛，少了几分搏杀凌厉，多了几分少年局促；锦瑜绛红衣裳沾了些许尘土，眉眼依旧锋利，却没了往日张扬，只剩真切关切。锦彦手中，还提着几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正是我白日街头惦记的酸甜滋味。

“小妹，对不起。”锦琦率先开口，耳尖微红，满是愧疚，“是我们不该贸然挑衅胡向天，还害得你耗损如此多神力。”

锦瑜也挠了挠头，难得收敛锋芒，语气放软：“是啊，都怪我嘴欠莽撞，出手还失了准头，反倒让你动怒伤身。是我们考虑不周，鲁莽了。”

我看着眼前两人，他们是与我几世捆绑的亲人，是要彼此成就的羁绊，心里暖意翻涌，摇了摇头，又看向锦琦锦瑜二人：

“我动怒不是因为你们，本来找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用他提升实力的，实战本就该如此。胡向天戾气重，正好磨磨你们的性子，练你们的身手。”

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但是你们的一些搏斗技巧确实得好好请教你们的三个哥哥。”

两人齐齐颔首，神色认真。锦彦上前一步，将冰糖葫芦递到我面前，声音清冷却藏着暖意：“街上买的。”

我接过一串，指尖触到冰凉的糖衣，咬下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像此刻满心的欢喜。这滋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锦州坐在我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我与四人说话，金红色的火气彻底敛去，只剩岁月静好的温和。

锦天则默默走到桌边，将带来的温茶倒好，轻轻放在我手边，动作细致妥帖。

我咬着冰糖葫芦，看着眼前的几位兄长，想起方才在黑市立下的规则，以生命为牢，以神魂为笼，将那些妖兽困于方寸之地，再也不能害人。神魂虽疲惫，心里却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