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爱说话,却不会吃亏。
“哦?原来是个姨娘。”我盯着那姨娘,“你说我德行有亏,是指我夫君,还是我的兄长们?”此话一出,如石击水,围观者或羡慕或嫉妒。
“说起来,基因太好,走到哪都被人惦记。是我兄长们的不是,替他们向你们赔礼道歉了。”我轻轻弯腰。
又走向那女子:“这位姑娘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你看上我的兄长,奈何他们眼光太高。所以投胎也是技术活,下辈子记得长好看点。”
那女子和姨娘被堵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更盛,看向姨娘的眼神多了鄙夷。
“你放肆!”姨娘尖叫道,“我乃员外府姨娘,身份尊贵,岂容你这不知廉耻的女子胡言乱语!”
我轻笑一声:“身份尊贵?姨娘既知尊贵,便该懂闺阁规矩。未出阁当贞静自重,既为人妾当安分守己。可你方才大庭广众之下胡乱指责,这便是尊贵?我们给你面子,你才是尊贵;不给,你又算什么东西?”
围观妇人纷纷点头,先前指责的妇女也缩了回去。
锦州站在一旁,冷眸扫过姨娘和那男子:“再敢聒噪,休怪我不客气。”
那男子想帮腔,被锦州一瞪,腿软得险些栽倒。
姨娘气焰弱了大半,仍强撑着:“我便是说了又如何?你这女子即已成婚,还与兄长眉来眼去,就是败坏门风,就是德行有亏!”
我缓步上前,直视她:“我与夫君拜过天地,我与兄长们光明正大,何来败坏风气?倒是姨娘,没拜过天地,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在此偏听偏信,这便是员外府的规矩?”
周遭哄笑四起,姨娘青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
我转身看向锦州,语气柔了下来:“我们走吧,不必与不明事理之人浪费时间。”
锦州垂眸看我,眼底泛起柔和,护在我身侧。二人离去,身后姨娘仍在原地,人群里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
经此一事,我们带来的香品彻底售罄,比原定计划提早了近十日。收拾好行囊,结清客栈账款,一行人踏上返程之路。我本以为这场江南之行就此落幕,却不知那日香铺的一场闹剧,早已为往后的灾祸埋下了祸根。
那香铺父女不甘心受辱,更嫉恨我们的香品生意火爆、一众兄长皆是出众之人,转头便攀附上了那员外府姨娘的娘家——当地一股盘踞多年的黑道势力,还将我制香的秘方真真假假地泄露了出去,添油加醋污蔑我手中藏有绝世奇香秘方,引得旁人垂涎。
前世今生,我制香多年,所用香方皆是独一份,尤其是此次带来江南的几款高阶香品,用料珍稀、配方独特,寻常香铺根本无从仿制,早已惹得不少有心之人暗中窥探。此前不过是无人敢轻易招惹我们一行人,如今有了那对父女的挑唆,又有黑道势力牵头,一众觊觎香方的人,早已在我们返程的官道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返程的队伍依旧循着官道慢行,春日和风拂面,路旁繁花似锦,众人都沉浸在顺利售完香品的轻松之中,唯有我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我手中的香方绝非普通俗物,几世轮回,我深知这些独门秘方引来的贪欲,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果不其然,行至一处荒僻山道时,原本开阔的官道骤然变得狭窄,两旁林木茂密,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难以透入,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诡异。
“小心!”
锦天的厉声提醒刚落,数支淬毒弩箭便从林间疾射而出,直指马车!他当即拔剑出鞘,剑光凌厉如雪,瞬间削断迎面而来的弩箭,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划破寂静。
紧接着,数十名蒙面黑衣人从林间跃出,个个手持利刃,周身戾气逼人,将我们的队伍团团围住,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交出所有香方,饶你们一条生路!”
我稳了稳心神,伸手按住身侧装着剩余香材与香方手稿的锦盒,缓缓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此前一路,我始终被诸位兄长护在身后,凡事由他们出面周旋,可这一次,对方觊觎的是我赖以生存的香方,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我绝不能再一味躲避。
锦州瞬间挡在我身前,重剑出鞘,周身异火隐隐翻腾,冷冽的目光扫过一众黑衣人,语气森然:“痴心妄想,先过我这关。”
锦彦、锦琦、锦瑜也迅速分列四周,将我护在中央,各自祭出兵器,周身气息紧绷,全然是备战的姿态。
黑衣人见状,不再多言,挥刀便朝我们扑杀而来,刀光凛冽,招招致命。一时间,兵刃相撞的金铁之声响彻山道,厮杀声四起。诸位兄长身手不凡,配合默契,可黑衣人数量众多,且招招狠辣,久战之下,众人渐渐落了下风。
看着兄长们为护我奋力搏杀,手臂肩头接连负伤,我心头一紧,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我随身所制之香,从不止有怡情养性之效,更有防身制敌的妙用,只是从前未曾遇上这般绝境,从未轻易动用。
我快速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香丸,此香名唤迷踪香,以特殊毒草与香料调制而成,香气不散,能瞬间迷乱人心智,让人视线模糊、身手滞涩,且不会伤及自身。江南路上遇到的见月草才得以完成。
但因新品,还从未测试,我又不想躲在他们身后,成为拖累,只能一用。
“锦州,诸位兄长,速速闭气!”
我厉声提醒,抬手将迷踪香掷于地上,指尖凝起一丝内力,轻轻一弹,香丸瞬间碎裂,浓烈却不刺鼻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围攻的黑衣人吸入香气,不过片刻,眼神便变得迷离混沌,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挥刀的力道大减,脚步虚浮不稳,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
“趁现在!”
抓住时机,锦天剑光暴涨,直取为首的黑衣人;锦州心绪涌动,重剑横扫,逼退周遭敌人;锦彦、锦瑜、锦琦也趁机出手,招招精准,不过片刻,便将一众黑衣人打得溃不成军,剩余之人见势不妙,再也不敢贪恋香方,狼狈不堪地四散逃窜。
硝烟渐散,山道上只剩凌乱的兵刃与血迹。我连忙上前,拿出随身备好的疗伤药膏,帮诸位兄长处理伤口,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愧疚。
锦州握住我的手,擦去我脸颊沾染的些许尘土,语气温柔却带着心疼:“你个傻子,方才太冒险了。”
我抬眸望着他,又看向身旁负伤却依旧满眼关切的诸位兄长,眼神坚定:“从前一直是你们护着我,这一世,我也想与你们并肩,不想只是被守护的那一个。这些香方是我的立身之本,更是我们关键时候到护命符,我绝不会让它落入恶人之手。”
锦天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语气满是赞许:“我们的小妹,本就不是需要一味躲在身后的弱女子。”
夕阳透过林间缝隙洒下,落在众人身上,褪去了方才的杀伐之气,只剩彼此相依的暖意。
收拾好行囊,一行人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众人不再有丝毫松懈。我将香方手稿贴身收好,指尖轻抚过随身的香盒,心中已然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前路多少风雨,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身边之人,守护好这一世来之不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