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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感觉(二)

祺源—少爷的烦恼

“愧疚社交学。”张真源说得一本正经,“你想啊,丁程鑫甩了马嘉祺,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马嘉祺的‘朋友’请他参加聚会,他肯定会来,因为他也想知道马嘉祺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他受伤害。来了之后发现马嘉祺不仅没受伤害,还交到了我这么有趣的朋友,他心里的愧疚就减轻了。一举两得!”

贺峻霖忍不住鼓起掌来:“虽然逻辑清奇,但我竟然无法反驳。”

“你是无法反驳还是不想反驳?”严浩翔看着贺峻霖。

贺峻霖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说:“我就是觉得张真源的脑回路很有意思。”

“行了,就这么定了!”张真源一拍桌子,“下周——下周六晚上,在我家开趴。严浩翔你负责酒水,贺峻霖你负责通知大家,我负责邀请马嘉祺。”

“我什么时候答应负责酒水了?”

“从刚才开始的。”

严浩翔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没有拒绝。

这就是他的人生——被张真源安排得明明白白,却每次都心甘情愿地照做。

宋亚轩觉得他哥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马嘉祺每天还是按时上班、按时开会、按时加班、按时回家,日程表跟以前一样精确到分钟。但宋亚轩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像是一幅画被人悄悄调了色温,乍一看没变,多看两眼就觉得整个画面的气质都变了。

周六晚上,宋亚轩从自己的酒吧回来,路过马嘉祺的书房,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本来想直接上楼,但余光扫到马嘉祺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表情很微妙——不是皱眉,不是微笑,而是一种介于困惑和期待之间的、宋亚轩从来没在马嘉祺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推门进去:“哥?”

马嘉祺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宋亚轩的眉毛挑了起来。马嘉祺从来没有藏过手机,他的手机里没有任何需要藏的东西——没有暧昧对象的聊天记录,没有不想被人看到的照片,连密码都是最简单的六个零。

“你在看什么?”宋亚轩走过去,在马嘉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文件。”

“文件在桌上,你看的是手机。”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宋亚轩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哥,等他开口。宋亚轩今年二十二岁,比马嘉祺小两岁,但性格跟马嘉祺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说马嘉祺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宋亚轩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他喜欢赛车、击剑、拳击,开了一家自己的酒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不好惹”的气息。但他在马嘉祺面前会收敛很多,因为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哥哥,其实比谁都操心他。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宋亚轩直接问。

马嘉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没有。”

“那你刚才看手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只是在看一条消息。”

“谁发的?”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决定要不要说。最后他还是把手机翻过来,解锁屏幕,点开微信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低头一看——聊天界面很干净,只有寥寥几条消息。联系人备注是“张真源”,头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发的:【昨天跟你喝咖啡很开心!你回家之后有没有对着镜子笑?记得告诉我好不好看!】

上一条是马嘉祺发的:【好。】

再上一条是张真源发的:【那明天见!】

再再上一条是马嘉祺发的:【知道。】

宋亚轩把这寥寥几条消息反复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马嘉祺,表情复杂。

“哥,你知道正常人聊天不会这样说话吗?”

“怎样说话?”

“这个张真源说话热情得像在追你,你回复冷淡得像在面试。你们俩的聊天记录放在一起,就像一杯滚烫的热巧克力倒进了一杯冰水。”

马嘉祺皱了皱眉:“我只是正常回复。”

“这就是问题所在。”宋亚轩放下手机,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张真源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

马嘉祺想了想,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酒会上张真源突然挽住他叫“亲爱的”,慈善晚宴上又出现跟他聊天,前天下午一起喝了咖啡。

宋亚轩听完,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又带着一种“我哥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哥,你喜欢他。”

马嘉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

“我说,你喜欢这个张真源。”宋亚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你不觉得吗?你主动告诉我他发了消息,你看着他的消息发呆,你记住他跟你喝咖啡的每一个细节。你从小到大,对谁这样过?”

马嘉祺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确实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

丁程鑫跟他相亲三个月,他从来没有主动看过丁程鑫的消息,更不会对着手机发呆。丁程鑫约他吃饭,他说“好”;丁程鑫说周末去看电影,他说“可以”;丁程鑫说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好”。

全程没有情绪波动,不是因为刻意控制,而是真的没有波动。

但张真源不一样。

张真源挽住他胳膊的时候,他的心跳加速了。张真源约他喝咖啡的时候,他在日历上把那一个小时标成了红色。张真源问他“你回家之后试着笑一下”的时候,他回家之后真的对着镜子看了五分钟。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

“我不确定。”马嘉祺最后说。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二十二岁的人,他觉得他二十四岁的哥哥在感情方面的智商大概只有八岁。不是不懂,是没学过。一个人从小被剥夺了表达情绪的权利,长大了自然不知道怎么识别自己的情绪。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宋亚轩换了个方式,“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一样吗?”

马嘉祺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跟别人在一起,我知道要说什么。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还想继续待下去?”

马嘉祺点了点头。

宋亚轩笑了:“那就对了。当你跟一个人在一起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不想走’的时候,那就是喜欢。”

马嘉祺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但很快又皱了起来。

“但是他想跟我做的只是朋友。”马嘉祺说。

“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他说觉得我很无聊,想让我变得有意思一点。”

宋亚轩差点笑出声来。他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男人。一个男的如果只是想跟你做朋友,他不会费尽心思约你喝咖啡,不会问你‘你回家之后有没有笑’,更不会为了你去看什么咖啡店的评分。他说的‘做朋友’只是借口,或者说,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的感情。但行动不会骗人。”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感觉弟弟今天说的话比他过去一个月说的都多。

“所以你应该怎么做?”宋亚轩反问自己,然后又自己回答,“你应该主动一点。他约你,你就去;他找你聊天,你就回——不是回‘好’‘嗯’‘知道’,而是多说几句。多问他问题,对他的生活表示兴趣,让他觉得你也在乎他。”

“我不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