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他进门的方式就不太对——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锁孔,鞋换了两次才换对左右脚,然后直接一头栽进沙发里,脸埋进靠枕,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带着点傻气的叹息。
严浩翔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怎么,咖啡里被人下药了?”
张真源从靠枕里抬起头,脸被压出了一道红印子,但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严浩翔,我跟你讲,我今天取得了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你说。”
“马嘉祺他说‘不讨厌’跟我喝咖啡!”
严浩翔在他对面坐下,耐心地等了一秒,发现张真源已经沉浸在回忆里不继续说了,只好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不讨厌’就是最好的结果!”张真源坐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你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他说‘不讨厌’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神态,就像是在说‘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一样郑重。”
“你确定他不是在说‘咖啡还行’?”
“我确定!”张真源斩钉截铁,“他说的是‘不讨厌’跟我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讨厌你。”
“不!意味着他已经把我划入‘可接受’的范畴了!”张真源掰着指头给严浩翔分析,“马嘉祺这个人,对大部分事情的评价都是‘可以’‘还行’‘都行’,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喜好。但他说‘不讨厌’,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相当于普通人说‘我非常喜欢’!”
严浩翔觉得自己脑回路跟张真源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还有还有!”张真源越想越兴奋,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还看到了他快要笑出来的样子!两次!一共两次!第一次嘴角动了大概十五度,持续了两秒;第二次幅度大一点,可能有二十度,持续了差不多三秒!”
“你连度数都量了?”
“我用目测的!”张真源骄傲地挺起胸,“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观察力一流。我已经摸透了他的微表情规律——嘴角上扬十五度,那是‘有点意思’;二十度,那是‘确实有点意思’;如果什么时候能到三十度以上,那就是真的笑了!”
严浩翔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问。
“像什么?”
“像个天文学家在观测一颗遥远的行星。用高倍望远镜看,做详细的观测记录,推断它的运行轨道、大气成分、有没有生命迹象。然后回家跟同行汇报:‘报告,今天观测到行星表面有微弱的光反射,疑似存在液态水。’”
张真源认真地想了想:“你这个比喻还挺贴切的。”
“我是在说你离谱。”
“不,你是在夸我专业。”张真源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放心吧,这颗行星迟早会被我研究的透透的。到时候我就写一篇论文,叫《论马嘉祺的微笑机制及其触发条件》。”
严浩翔无奈地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门铃响了。
“我去开!”张真源蹦跶着去开门,门外站着贺峻霖,手里拎着三盒披萨和一大袋零食。
“听说你今天约会了?”贺峻霖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快,细节!全部细节!一个都不能少!”
“什么约会,就是喝咖啡。”张真源接过披萨,三个人转移到餐厅。
贺峻霖把披萨盒子打开,芝士的香气弥漫开来。严浩翔去厨房拿了盘子和饮料,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架势像是要开一场严肃的复盘会。
“我先说。”贺峻霖给自己倒了杯可乐,“我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今天必须把你们俩的事问清楚。张真源你的事一会儿再说,严浩翔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严浩翔正准备拿一块披萨,手停在半空中:“什么问题?”
“你上周三晚上是不是看了我的朋友圈?”
“你朋友圈发什么了?”
贺峻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你没看?”
“我那晚在开会,开完会就睡了。”
“哦。”贺峻霖低下了头,声音变小了很多,“没什么,就随便发了一张照片。”
张真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几次,大脑飞速运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贺峻霖发了朋友圈,而且在等严浩翔看;严浩翔没看到,贺峻霖很失落;贺峻霖失落的表现是——声音变小,低头,不再嚷嚷。
一个平时说话像大喇叭的人,突然安静了。
这比马嘉祺的嘴角上扬十五度还要明显。
“什么照片?”张真源插嘴,“给我看看。”
贺峻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那条朋友圈递给张真源。照片里是贺峻霖的自拍,穿着一件新买的墨绿色卫衣,站在自家阳台上,傍晚的光线刚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本来就精致的小脸衬得更好看了。配文只有两个字:“晚上。”
张真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严浩翔,又看了看照片,笑了。
那笑容让贺峻霖后背发凉。
“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真源把手机还给他,转头对严浩翔说,“严浩翔你把手机拿出来,现在看贺峻霖的朋友圈。”
严浩翔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朋友圈。他往下滑了几下,停在了贺峻霖周三发的照片上。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
张真源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下了。
“看完了?”张真源问。
“嗯。”
“好看吗?”
“就一张照片,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那你为什么看了三秒钟?普通人看朋友的自拍只需要零点五秒。”
严浩翔看了张真源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杀气,但不多。张真源从小就不怕他,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跟你说个事,贺峻霖今天穿的也是这件墨绿色卫衣,你看他,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好看?”
贺峻霖的脸“唰”地红了。
严浩翔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贺峻霖,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还行。”
“又还行?”张真源拍桌子,“严浩翔你是不是就会说‘还行’?马嘉祺说‘不讨厌’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你的‘还行’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准话?”
贺峻霖拉了拉张真源的袖子:“你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张真源理直气壮,“你们俩一个发朋友圈等我朋友看,我朋友没看就失落;一个看了三秒钟说‘还行’,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你们俩在这演什么偶像剧呢?有话直说不行吗?”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拿起一块披萨:“张真源,你今天是不是喝咖啡喝得太兴奋了?管闲事管到我们头上来了。”
“什么叫管闲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事也是我的事,你俩的事凑在一起就是我的头等大事。”张真源站起来,围着餐桌转了一圈,突然站定,双手一拍,“我想到了!”
贺峻霖和严浩翔同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周,在我家办个聚会!把所有人都叫来!”张真源的眼睛亮得像灯泡,“马嘉祺也叫来,宋亚轩也叫来,丁程鑫和敖子逸也叫来,咱们几个也在。人多,热闹,气氛好,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先等一下。”严浩翔抬手制止他,“你把马嘉祺叫来我能理解,但宋亚轩是谁?丁程鑫和敖子逸跟你有关系吗?你认识人家吗?”
“宋亚轩是马嘉祺的弟弟啊,我在网上查过。丁程鑫和敖子逸——不认识,但可以通过马嘉祺叫嘛。贺峻霖你不是说了吗,丁程鑫就是那个甩了马嘉祺的人,那他肯定有愧疚感,请他来他肯定会来的。”
“你这什么逻辑?”严浩翔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