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兰勉的条件

第二天晚上七点，刘祎坐上了兰勉派来的车。

地点约在东三环的一家私密会所，进门需要预约码的那种。刘祎被领进一个小包间，兰勉已经在了。

他比刘祎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份甜点，看起来不像是来谈判的，更像是来聊天的。

但刘祎知道，这不是聊天。

“刘祎女士，请坐。”兰勉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兰勉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直接切入主题。

“我就开门见山了，”他说，“敬亭最近的状态很好，比过去两年都好。我知道这是你的原因，我先谢谢你。”

刘祎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但我也需要跟你说明一些实际情况。”兰勉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措辞开始变得精准，“敬亭目前正在上升期，他的新剧刚开播，收视率不错，接下来还有两部待播剧和一个综艺。他的商业价值目前处于一个关键节点，任何一个不可控的因素都可能影响他的发展。”

“我明白。”刘祎说。

“你可能不明白。”兰勉微微一笑，“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说实话，敬亭这个人，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选择跟他在一起，你需要面对的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恋情一旦曝光，你会被曝光在公众视野里。你的照片、你的工作单位、你的家庭背景、你的社交账号，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扒出来。到时候不只是你自己，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可能受到影响。”

“第二，舆论不会对你友善。‘高攀’‘蹭热度’‘配不上’——这些话你一定会看到，而且不是一条两条，是成千上万条。你要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兰勉收回手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敬亭他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如果他跟你在一起，他藏不住的。我能帮你挡的东西我会挡，但有些事，挡不住。”

刘祎听完这些话，端起了茶杯。

茶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

“兰勉先生，”她放下茶杯，“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兰勉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不会主动曝光我们的关系，也不会给敬亭添麻烦。但如果有一天，这件事真的被公开了，我不会否认，也不会退缩。”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至于那些骂我的人——我连微博都不怎么刷，他们骂我也看不到。”

兰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的职业笑容不一样，是真的觉得有趣。

“敬亭跟我说过，你是一个很清醒的人，”他说，“看来他没说错。”

“他说过我？”

“经常说。”兰勉站起来，伸出手，“那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抽时间来见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敬亭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祎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兰勉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刘祎意外的话。

“一个让他愿意在车里等两个小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