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柔光静静铺展,只定格两位命运重合的大唐王皇后,一位是唐高宗李治原配,一位是唐玄宗李隆基原配,同姓王氏,同出身名门,同贤良无过,同遇帝王薄情,同落凄惨结局,隔着数十年光阴,皆是深宫里最委屈的可怜人。
唐高宗的王皇后,出身顶级名门太原王氏,家世清贵,教养端方。当年为她做媒牵线的,是辈分尊贵的同安大长公主。这位公主是唐高祖李渊的亲妹妹,唐太宗的姑姑,论辈分是李治的姑奶奶,亦属长辈伯母一辈。公主与王氏一族素有亲缘,格外看中这位侄女孙女的品性容貌,特意入宫向唐太宗举荐,极力撮合婚事。
太宗应允,下旨将王氏许配给尚且身为晋王的李治做正妃。婚事体面尊贵,满朝皆赞是天作之合。王氏端庄沉静,恪守礼教,入主晋王府后恭顺得体,待李治温柔守礼,从无骄矜跋扈之态。李治登基之后,她顺理成章册立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品行无可挑剔,打理后宫端庄有度,待人宽厚,从无苛待下人之举。
可她性子端正,不擅媚宠,不懂后宫圆滑算计,终究留不住帝王的心。李治偏爱娇柔逢迎的萧淑妃,对这位端庄的皇后日渐冷淡。王皇后为制衡萧淑妃,一时失策,亲手把在感业寺为尼的武则天接回宫中,本想借她分宠,却不料引狼入室,给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
武则天心机深沉,步步隐忍伪装,一面恭敬侍奉皇后,一面暗中筹谋。为了扳倒后位,她狠心掐死自己尚在襁褓的安定思公主,转头栽赃嫁祸给王皇后,污蔑皇后妒忌成性、残害皇女。李治本就对皇后情分淡薄,被武则天一番哭诉蒙蔽,从此彻底疏远疑心。
往后武则天又罗织巫蛊罪名,肆意构陷,李治不问实情,狠心下旨将王皇后废为庶人,打入阴冷冷宫囚禁。即便身居冷宫,武则天依旧不肯放过,派人施以酷刑,折损手足,折磨至死。一生端庄守礼,由皇室尊长亲自做媒,清清白白无半分过错,到头来却落得惨死无全尸的下场,令人心寒。
天幕光影缓缓流转,岁月一晃来到开元盛世,又一位王皇后的身影浮现,便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原配王有容。
她同样出身名门,年少时便嫁给尚且落魄无权的临淄王李隆基。那时李隆基朝不保夕,前路渺茫,是王皇后不离不弃,陪着他隐忍蛰伏,更是亲身参与谋划,跟着他平定韦后之乱、铲除太平公主势力,一路陪着他闯过生死难关,是实打实的患难发妻。
李隆基登上帝位,感念她的付出,册封她为皇后。她身居中宫,贤良温婉,性情宽厚,善待六宫,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从无善妒弄权之举,待人谦和,宫中上下无不敬重。可她命中无子,迟迟没能诞下皇子,成了一生最大的软肋。
待到武惠妃入宫,貌美善媚,极得玄宗宠爱,又接连生下皇子,便日渐觊觎后位,日日在玄宗耳边谗言诋毁,不断挑拨离间。李隆基渐渐沉溺美色,忘了当年患难情深,对王皇后日渐冷落疏离,心里渐渐生出废后之意。
王皇后满心委屈,曾含泪拉住玄宗,细数当年贫贱相伴、自家亲人倾力相助的旧情,一时间让玄宗心生动容,可终究抵不过新宠枕边谗言,废后之心始终未消。绝望之下,皇后之兄为求自保、为妹求福,私下行了厌胜符厌之术,想为皇后祷子固位。
此事很快被武惠妃党羽揭发,李隆基勃然大怒,全然不念多年共苦扶持的情分,不顾皇后一向贤德无过,断然下旨废后为庶人,幽禁冷宫,其兄也被赐死。昔日并肩夺位的结发妻,一朝被弃,独居冷清宫院,无人问津,满心委屈与悲凉无处诉说,被废仅仅三个月,便郁郁含恨而终,孤寂离世,身后凄凉。
直到多年之后,唐代宗即位,才为她追复皇后名分,洗去冤屈,可斯人早已逝去,再多追封,也换不回她当年的委屈与凄凉。
云端光影微动,皇室先祖静静看着两代王皇后的一生,纷纷感慨叹息。
李渊抚着长须,满心怅然:“同为王氏嫡后,同为贤良淑德,一个被权谋构陷惨死,一个被新宠离间废黜,都陪着帝王走过人生路,到头来却被轻易辜负,皇家情意,当真薄如纸片。”
李世民神色沉缓,语气带着惋惜:“同安公主亲手做媒,本想给王家闺女一桩皇家好姻缘,哪知踏入深宫便是踏入绝境。两代王皇后皆无大过,只输在不善争宠、无子为软肋,遇上凉薄帝王,终究难逃悲剧。”
李治望着前朝后世两位王皇后,神色复杂愧疚,无言以对,深知自己亏欠原配良多,也懂李隆基辜负患难发妻的凉薄。
李隆基立在一旁,看着发妻孤寂终了的模样,眼底藏着难堪与愧疚,却也只能默然伫立,再也弥补不了当年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