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贞观十年悲失贤后 储君无依心更惶

贞观十年，盛夏未央，长安满城蝉鸣聒噪，太极宫立政殿却寒意彻骨，再无半分暖意。

陪伴太宗李世民数十载、母仪天下十年的长孙皇后，久病缠身，药石无医，终究在这年六月，崩于立政殿，年仅三十六岁。

这位贤后，自太宗尚为秦王时便不离不弃，玄武门之变中倾力相助，登基后居中宫，严于律己、宽待宫人，时常婉言劝谏太宗，匡正朝政得失，更是维系后宫安宁、平衡诸子关系的核心。她在世时，即便太宗偏爱魏王李泰，也总会暗中护持太子李承乾，时时规劝太宗不可偏宠过甚，屡屡安抚太子惶惑不安的心，是李承乾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与底气。

立政殿内，素白灵幡低垂，满殿哀泣之声不绝。太宗李世民一身素衣，伫立在灵前，双目赤红，神情悲恸，半生挚爱离去，让这位铁血帝王尽显颓态，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仪决断。

李承乾一身素服，跪在灵前，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脊背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母亲走了，那个无论他犯错与否，都会护着他、宽慰他的人，彻底离开了。从前父皇对二弟李泰的偏爱，有母亲从中周旋，他虽心有不安，却还有一丝倚靠；如今母后崩逝，这深宫之中，朝堂之上，再无一人会真心为他遮掩，为他说话。

他抬眼，看向一旁同样身着孝服、面露悲戚，却难掩周身矜贵之气的二弟李泰，心底的寒意愈发深重。

母后在世，尚能压制父皇的偏宠，尚能让二弟的野心有所收敛；如今母后离世，父皇悲痛之下，只会将所有的愧疚与疼爱，尽数倾注在李泰身上，对他的严苛只会更甚，李泰的势力也会愈发壮大。

玄武门的血色往事，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可没了母后的庇护，面对父皇毫无底线的偏爱，面对二弟日渐膨胀的夺嫡之心，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皇权的风浪里摇摇欲坠，连一丝安全感都无从寻觅。

“母后……”他低声哽咽，泪水滴落在青砖之上，心底的惶怯再也压抑不住。

从前有母后在，他即便惧怕父皇的偏心，也还有退路；如今母后离世，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储位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步前太子李建成的后尘，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九天天幕缓缓铺开，画面里是长孙皇后生前温婉贤淑、规劝帝王、安抚太子的一幕幕，又转而定格在灵前悲戚的众人，以及李承乾眼底藏不住的绝望。

鎏金大字横贯长空，满是悲凉：

【贤后骤崩，中宫空寂；东宫失倚，储心无依。】

朝野上下皆沉浸在悲痛之中，可明眼人都清楚，长孙皇后的离世，不仅是太宗失去挚爱，更是大唐失去了贤后，东宫太子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帝王偏宠、诸子相争的暗流，自此再无制衡，彻底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