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对她用的也是观景台这个地点。和沈眠案完全一样。”温叙蹲下来看着那块墨绿色丝绒布料,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第四种颜色——深蓝、黑色、藏青,现在是墨绿。他每一次都在换不同的颜色,像是在测试哪一种颜色更有仪式感,更像他心目中的‘安眠’。颜色的递进变化本身就暴露了他的心理轨迹,他离定型很近了。”
技术科调取了山下路口监控,发现昨晚十一点左右有一辆深灰色轿车驶入盘山路,大约四十分钟后驶离。驾驶员戴着口罩和帽子,面部无法识别,但车辆的号牌被拍到了——江城市本地牌照,车主登记信息显示是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一名心理治疗师,名叫叶维。邵队已经派人去传唤叶维。
“他知道精神卫生中心有一套完整的患者档案和情绪互助社群的准入机制。他不用像程问远那样费力筛选——他直接就地取材。”温叙站起来对着那张协查通报和监控截图,声音沉下去,“他在模仿沈眠的时候会刻意替换仪式中的每一个元素——花瓣换成布料,安眠岛换成静水深流,引渡换成深海——但他唯一无法替换掉的碎片,就是他自己。”
深城和江城两地警方发起同步收网。当天傍晚叶维在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停车场被抓获,手机里还存着与“静水深流”社群中多名活跃用户的私信记录。与此同时深城本地的另一名“静水深流”社群中的活跃账号在城东一栋出租屋内被老方带队拘捕,现场查获大量从程问远备用联络层残存文档中下载的犯罪心理训练材料。
两人落网后,审讯结果最让陆峥心头沉重——叶维从未直接接触过程问远,也从未收到过备用联络层的激活指令。他从入职培训起就不断听说程问远案的各种内部通报,靠着道听途说和在废弃论坛上下载的半损毁培训文档,自己拼凑出了一套“标准操作模板”。他连许维远、秦欢这些名字都没有印象,只知道自己正在完善一种“让痛苦永远安眠的技术”。
“他不是被激活的。他是自己跳进这个坑里的。”陆峥把审讯记录放在桌上,对着温叙说,“程问远那套东西像一部删不干净的病毒,他垮了之后自动扩散。叶维从入职第一天就在听同行讲程问远的‘黑暗心理学’,被当成反面教材用——但他把反面教材当成了操作手册。”
天刚蒙蒙亮,两人从江城市局临时开辟的研判室走回招待所。江城街边的早餐铺刚出摊,蒸笼掀开时白汽直往上涌,整条老街都弥漫着豆浆和肉包的香气。温叙在招待所门口停了一下,指了指对过那家包子铺。“吃完饭再接着干。你昨晚又没睡,不能空腹去开总结会。”
陆峥没接话,但脚步明显朝包子铺偏了半寸。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叙把一笼屉刚出锅的小笼包放在两人面前,先给陆峥夹了两个。陆峥咬了一口,鲜肉汤汁溢出来,烫得他一皱眉,但紧跟着又夹了第二个。
“婴儿也需要被照顾。”温叙没忍住笑意,拿筷子点了点他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