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废弃的观景台。能看到整条江。陆峥和赵阳对视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沈眠当初带受害者去的也是城北湿地公园后面的废弃观景台，深江从观景台下缓缓流过。江城的凶手不仅在模仿沈眠的作案手法，他还复制了作案地点的选择逻辑。

“通知邵队，马上布控江城市西郊所有废弃观景台和制高点。同时把‘深海’账号最近一周的所有私信记录全部调出来，看他有没有约下一个目标见面。”

赵阳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陆队，温医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他直接从家里出发去火车站，跟你汇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给陆峥，“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三个小时车程你不喝一口水，到了江城嗓子又是哑的。”

陆峥接过保温杯。深蓝色的杯身，杯盖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温叙去年冬天送他的那个。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桂圆红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甜度一如既往地克制，刚好够把深冬清晨的寒意从喉咙里驱散。他把保温杯放在中控台上，发动了车。

深城到江城的高速公路穿过冬日萧瑟的平原，田野里的冬小麦已经冒出了矮矮的青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连绵铺展。温叙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平板仔细阅读邵队发来的最新协查材料。

“‘深海’在过去五天里同时和六个江城本地的女性用户保持着私信联系。其中五个人已经确认安全，但有一个人的账号从昨天晚上起就没有再登录过。”他抬起头看向挡风玻璃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她叫苏荞，二十七岁，独居，自由插画师。最后一次上线是昨晚十一点零二分——她给‘深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在哪里？’”

陆峥加快了车速。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拉出一道深色的残影，卷起路边残留的枯叶飞旋着散入冬日的薄雾中。

江城市西郊的废弃观景台坐落在江边一座矮山的山顶，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是江城有名的夜景打卡地。后来盘山公路年久失修，观景台的栏杆锈蚀断裂，游客渐渐不再来了，最后被市政府用铁丝网封了起来。但铁丝网上被剪开的豁口不止一处，地面上的烟头和空啤酒罐证明这里并没有被真正遗弃。

陆峥和温叙赶到的时候，邵队的人已经封锁了上山的唯一通道。山脚下的警车排成一排，红蓝警灯在冬日的薄雾中无声旋转。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沿着盘山公路向山顶推进，搜索可能的物证。

观景台上的风很大，吹得锈蚀的栏杆发出呜呜的低鸣。苏荞躺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她的身下铺着一块墨绿色的丝绒布料，边角压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手机不见了，但背包还在，里面装着速写本、彩色铅笔、一包纸巾和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