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档案室之前,艾尔凡迪叫住了她。
“阿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银灰色的徽章,造型是一朵简化过的须弥蔷薇,背面刻着教令院的徽记。
“这是?”
“临时研究员证章。”艾尔凡迪说,“在某些地方,它能帮你省掉不少麻烦——比如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阿黎接过徽章,指尖碰到金属冰凉的表面。
“那……如果我弄丢了怎么办?”
“那就自己想办法解释吧。”艾尔凡迪耸耸肩,“毕竟你可是‘具备特殊天赋的研究员’。”
阿黎默默把徽章别在背包侧面的织带上,心想:
这玩意儿要是被丘丘人看见,会不会以为是什么新款铃铛?
当天下午,阿黎去了须弥城最大的集市,采购最后一批物资。
她买了一把结实的新铲子、几包防潮的种子袋、一卷结实的麻绳,还在路边摊上挑了一只看起来不太会漏水的陶壶。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看她挑了半天,主动搭话:“小姑娘要去远行?”
“嗯,去几个国家转转,做点调研。”阿黎说。
“那可得带点这个。”老婆婆从篮子里摸出一小袋晒干的香叶,“防蚊虫,泡水喝还能安神。”
“多少钱?”
“送你了。”老婆婆摆摆手,“年轻人肯出去走走,是好事。”
阿黎愣了一下,道了谢,把香叶塞进包里最顺手的位置。
走出集市的时候,夕阳正落在须弥城的尖塔后面,整座城市被染成一种温暖的橘黄色。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好像也没那么舍不得。
当晚,她在宿舍里整理行李,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里:
空白笔记本(崭新的)
彩绘装备(缺了一块蓝色)
那盆盆栽蘑菇(依旧安分)
艾尔凡迪给的调研计划书(厚得像砖头)
还有一小包从实验室顺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贴标签的干燥标本
她坐在床边,翻开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在那张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开过的花。」
写完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轻轻合上本子。
第二天清晨,阿黎背起几乎要撑破的背包,在宿舍门口停顿了一下。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神之眼,又拍了拍那只盆栽蘑菇的盆壁。
“走了。”她说。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那只蘑菇轻轻抖了抖身子,像是在说:
“终于要出门了啊。”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须弥的风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
她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穿过集市,穿过城门,朝着道成林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雇车,只是一步一步走着,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旅人,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一只兰那罗正蹲在树梢上,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在小本子上郑重写下:“那个会种花的怪人,真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