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裂隙

车在山坳里停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后，沈娆是被溪水声叫醒的，天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把内部照成一种柔和的浅金色。她翻了个身，发现宋亚轩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整理背包，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

两个人收拾好帐篷，在溪边简单洗了把脸，吃了两块压缩饼干，重新上了车。车沿着山路继续往北开，路越来越窄，导航上已经没了名字，只剩下一条细线。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偶尔有几棵枯死的树干横在路边，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倒的，但更像是自然倒伏的。沈娆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口袋外面，碎片在口袋里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路断了。

不是被堵住，是直接消失了。路面被一道巨大的裂缝截断，两米多宽，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干裂卷曲，长着枯黄的草。沈娆下了车，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光线照不到底，只有一片深色的阴影。她抬头看向对岸，裂缝那边还是同样的山路，继续往山里延伸。

宋亚轩也下了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测了一下距离

系统的声音在两个人脑中同时响起。

宋亚轩沿着裂缝边缘走了一段。裂缝的宽度时有变化，有些地方窄到不足一米，但那些窄处两侧的泥土松软，根本站不住脚。走了大约一百多米，他在一处停下来，裂缝在这里收窄了，但依然有一米五宽，边缘长着几棵歪脖子的松树，根系裸露在外，紧紧抓着泥土。

沈娆走过来看了一眼，树的根系很粗，扎进裂缝边缘的土里，看起来结实。但树身是歪的，倾斜方向朝向裂缝内部，踩上去如果受力不对，可能会连人带树一起滑下去。

他把背包递给沈娆，然后踩上树根，手扶着树干，重心压得很稳。树根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没有松动。他跨过裂缝，在对岸落地的同时屈膝缓冲了一下，稳住了身体。

沈娆把背包背好，学着他的动作，踩上树根，手扶着树干。她跨过去的时候脚底的泥有一小块脱落了，她没慌，稳住重心，落在对岸，宋亚轩伸出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站稳之后说了一声

宋亚轩松开手，把背包递还给她。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山路比刚才好走了一些，路面虽然窄，但不陡，两侧的树也稀疏了一些，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在雾中若隐若现。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像一座废弃的石屋，墙壁由不规则的石块垒成，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长满了杂草。沈娆停在石屋前面，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娆没有急着进去。她站在石屋门口，先看了看地面，地上的灰尘和碎石分布比较均匀，没有被踩乱的痕迹。她又看了看门框，门框顶部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挂住过。宋亚轩绕到石屋侧面看了一圈，然后回来。

沈娆走进石屋。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从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几束光。她看到屋子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石头，暗红色的，比之前见过的都大一些，像一颗被压扁的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但她没有伸手去拿，因为她注意到石头周围的几块地砖与旁边的颜色不一样，颜色更深，像是被替换过，边缘的缝隙也比其他地砖更宽。宋亚轩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其中一块颜色不同的地砖，地砖微微下沉了一点，然后又弹回来。他又按了另外两块，其中一块没有弹回来，沉下去之后卡住了。

沈娆后退了两步，盯着那块卡住的地砖。几秒钟后，石屋的地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不像是机械结构，更像是石头之间的摩擦。那声响持续了片刻便停了下来，石屋恢复了安静。沈娆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地砖的排列，然后站起来，跨过那片颜色不同的区域，从侧面绕到了碎片的背面。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碎片的下方，手指感觉到了一个凸起的结构，是一个卡扣。

她把那个卡扣轻轻扳了一下，碎片弹了起来。她接住碎片，把它握在手心里。石头是温的，比之前的都温。她没有立刻收进意识海空间，先握了一会儿。

沈娆站起来，把碎片收进口袋里。她走到石屋门口，外面的光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后面的石墙上。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她，两个人在门口碰面的时候，她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也自然地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住。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走，宋亚轩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山路在山脊线上蜿蜒前行，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绕了很久的线。前方的路还有很长，碎片不会太容易拿到，但既然能拿到一块，就还能再拿一块。沈娆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温度和碎片的温度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