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案结束后,沈知衍和温叙白的生活并没有像电影结局那样定格在某个光辉灿烂的画面里。日子还在继续,案子还在发生,食堂的红烧排骨还是每周三准时出现在菜单上,而沈知衍办公桌上的多肉植物已经从一盆变成了三盆。
变化当然是有的。只是变化发生的方式很安静,安静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错过了。
比如温叙白现在会主动来刑警大队办公室送报告了。以前他都是让实习生跑腿,或者把报告放在前台的托盘里,贴上便签写上“痕检科·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会自己走进来,把报告放在沈知衍桌上,有时候顺便放一杯咖啡——不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是用法医室那台老式咖啡机现磨的。咖啡机是沈知衍上周从家里搬来的,理由是“法医室离茶水间太远”,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因为法医室离茶水间只有十二步,赵翊专门数过。
再比如温叙白开始在食堂跟大家一起吃饭了。以前他都是错峰用餐,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一个人去窗口打点剩菜,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把餐盘放回回收台,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现在他会在正常饭点出现,端着餐盘走到沈知衍那桌——虽然还是坐在最边上的位置,虽然还是很少主动说话,但他已经可以在一群刑警吃相豪迈的包围中面不改色地把蒸蛋拌进米饭里,小口小口地吃完。赵翊有一次试图给他夹菜,被他看了半秒,然后默默把那筷子青菜接过来吃了。赵翊事后跟同组的小李说:“这辈子值了,温法医吃了我夹的菜。”
还有一件事是沈知衍发现的。温叙白现在会笑了。不是那种因为不好意思而礼貌性翘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眼尾微微弯起来,嘴唇很轻很轻地往上翘,像春天的第一片叶子舒展开来。这种笑容通常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种是沈知衍说了什么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梗,另一种是他在法医室整理标本的时候,沈知衍坐在旁边安静地写报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温叙白会在某个瞬间忽然笑一下,很淡,很快,像是被一阵拂过的风吹起了湖面。
沈知衍从来没有问过他在笑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这些瞬间收进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夜莺”案后的第三周,赵翊终于憋不住了。
“沈队,我必须正式跟你反映一件事。”
沈知衍正在看一份盗窃案的卷宗,头也没抬:“说。”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看温法医的眼神?”
沈知衍抬起头,表情无辜而坦荡:“什么眼神?”
“就是他说话的时候你看着他的那个眼神。”赵翊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重大的心理建设,“那种——‘你说吧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你在说话’的眼神。上次队里开会,温法医汇报痕检结果,全程大概三分钟,你就用那个表情看了他一百八十秒。散会以后小李问我,沈队是不是在听温法医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放慢了。我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