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微微弯起嘴角。“好。我们一定去。”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阳光铺满了整个操场和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他想起陆时日记里的那句话——“我就不是一个人了。”陆时,你给的配方救了二十七个孩子。你没有给我的桥,我自己找到了。不是一个人找到的。
下班时分,沈知衍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把多肉往窗台里面挪了挪,怕晚上降温冻到它。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温叙白发来的消息。
“陈念爸爸请我们去家里吃饭。番茄炒蛋。他练了好几回。”
沈知衍拿起手机,笑着回了一条:“那得去。你跟他说,我番茄过敏——不是真的,就是想看看你这么不会开玩笑的人怎么跟家属圆谎。”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发来一连串的消息,占据了整个对话框。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正在按电梯。”
“电梯里还有别人。”
“我表情管理失败了。”
沈知衍回了一条:“失败了是什么样子?”
对面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地跳了将近两分钟。最后只发来一个表情——一只把脸埋在两个爪子里的兔子,旁边写着“丢人”。
沈知衍看着那只埋脸的兔子,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他给温叙白回了一条:“好了不逗你了。电梯到了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东西给你。”
几分钟后,温叙白敲开了沈知衍办公室的门。他还穿着白大褂,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表情,但耳尖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绯红。沈知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一个信封。他把这两样东西推到温叙白面前。
“这是什么?”
“先拆。”
温叙白拆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照片和一张旧报纸剪报。照片是翻拍的,略微有些泛黄,边缘带着当年冲洗技术特有的柔光。画面里一排学生站在社区图书馆门口,都穿着实验初中的校服。他认得自己在第一排最左边,站得直直的,表情拘谨,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而在第二排右侧,站着陆时。笑得腼腆,嘴角微微上扬,怀里抱着一本厚书——《追忆似水年华》第一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
“上周去档案室翻旧资料,无意中在一份社区活动的存档里找到的。那次是图书馆举办的读书分享会,你们班也参加了。”沈知衍说,声音很柔,“我想你应该有一张。”
温叙白用指尖碰了碰照片上陆时的脸,然后把它轻轻放在桌上,拿起那张旧报纸剪报。是《滨城晚报》的报道,标题是《我市学生获全国数学竞赛二等奖》,配了一张很小的照片,一个少年站在领奖台上,表情冷淡,捧着一束花,看起来完全不激动。他知道那是谁。
“你的二等奖。”沈知衍说,“之前你跟我说过。我根据你说的年份和竞赛级别,让老周帮忙在档案馆的旧报纸里找到了。虽然你大概不需要报纸来证明什么,但这个世界上有一份记录,证明那天你站在那里。你没有迟到。你只是去了另一个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