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服刑第2年末(深秋)
09:00 AM - 医务室
监狱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鼻腔里。
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敲打着铁窗。
夜墨瑟(0709)坐在塑料椅上,伸出左臂。
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两年的劳作,让她的手指关节变得粗大,却依然灵活。
"0709,哪儿不舒服?"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厚眼镜。
"嗓子疼,有点低烧。"夜墨瑟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医生夹了体温计,又去翻病历本。
趁着他背过身的几秒钟,夜墨瑟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药柜。
最上层,红色标签:"管制精神类"。
中层,蓝色标签:"镇静类"。
下层,白色标签:"常规消炎"。
她的视线在"颠茄片"的标签上停留了一瞬。
合法胃药,含颠茄碱。过量服用会引起谵妄、幻觉、抽搐。过敏体质禁用,剂量稍大就是一场小型的曼陀罗碱中毒。
这是最好的墨水。
医生转回身,看了眼体温计:"37.8度。病毒性感冒,肠胃药就不开了,给你开点颠茄片,嗓子疼连带肠胃不适也能压一压。"
他从药柜下层取出一板胶囊,剪开铝箔,倒在夜墨瑟手心。
"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谢谢医生。"
夜墨瑟接过药,没吃。
她把胶囊含在了舌下。
胶囊外壳是明胶的,滑溜溜的,像一颗冰冷的珠子。只要不咀嚼,不大量分泌唾液,它能在口腔里藏很久。
10:00 AM - 厕所隔间
厕所里没人。
夜墨瑟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
她掏出那两颗胶囊,放在掌心。
她没有用任何工具。
她只是用大拇指的指甲,用力掐进胶囊的接缝处。
那是胶囊最脆弱的地方。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胶囊裂开,棕黄色的药粉洒在手心里。
她把药粉倒进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号透明塑料袋里,封好口。
然后,把空胶囊壳冲进了马桶。
做完这一切,她洗手,整理衣服,推门出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14:00 PM - 车间
劳动车间,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轰鸣,像无数只机械蝉在叫。
阿红坐在夜墨瑟旁边,踩踏板的频率很快,眼神却不时瞟向旁边那个叫"小翠"的女囚。
小翠因为盗窃入狱,身体弱,今天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痛经?"夜墨瑟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红吓了一跳,点了点头。
"我有药。"夜墨瑟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得很小的纸包,里面是那袋药粉。
她把药粉倒进小翠的水杯里。
水杯里是温水。
药粉迅速溶解,无色无味。
"喝了吧。"夜墨瑟把杯子推过去,"止痛。"
小翠感激涕零,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18:00 PM - 药效
晚饭哨声响起。
小翠还没站起来,就开始抽搐。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她把碗筷扫落在地,瓷片碎裂。
"发疯了!她发疯了!"
囚犯们尖叫着四散。
狱警冲进来,按住小翠。
小翠力气大得惊人,一口咬住了狱警的手臂,鲜血淋漓。
直到医务室的人赶来,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她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20:00 PM - 审讯
禁闭室。
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
管教坐在对面,拍着桌子。
"0709!说!那杯水里,你放了什么?"
夜墨瑟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背挺得很直。
"报告政府,我没放什么。"
"没放什么她会发疯?"
"她痛经。"夜墨瑟看着管教,眼神清澈得像两口深井,"我看她疼,就把我的药给她吃了。"
"你的药?"
"是的。"
夜墨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胶囊,递过去。
"医生开的。颠茄片。"
管教愣住了。
他接过胶囊,捏了捏,是真的。
医务室的记录显示,0709今天确实领过药——而且她交出来的这颗,和记录上的批次一致。
至于药粉是怎么到小翠肚子里的,死无对证。
因为小翠疯了,说不出话。
阿红在旁边看着,浑身发抖。
她要是敢说一个字,下一个被喂药粉的,就是她。
23:59 PM - 快递
陈默的办公室。
桌上,又多了一个快递。
还是那个黑色的盒子。
这次,里面没有纸条,没有照片。
只有一颗胶囊。
白色的,椭圆形的,普通的颠茄片胶囊。
胶囊下面,压着一张纸。
是监狱医务室的处方笺。
上面写着:
"患者:0709。诊断:上呼吸道感染,胃肠不适。用药:颠茄片胶囊。"
处方笺的背面,是夜墨瑟工整的字迹:
"陈警官,药不能乱吃。"
"吃错了,会死人的。"
陈默捏着那颗胶囊。
冰凉,坚硬。
他突然想起下午那个女囚被拖走时的样子。
面目扭曲,生不如死。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禁闭室里,安安静静地背刑法。
她不是在犯罪。
她是在教学。
教他,什么叫完美犯罪。6
女神写的这章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