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图书馆

📅 时间：服刑第2年（中期，秋）

14:00 PM - 图书馆

监狱的图书馆很小，书也很旧，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飘落在铁窗网上。

夜墨瑟（0709）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一本《刑法详解》。

两年过去，她长高了些，骨架抽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只剩下一种病态的苍白。

书页已经被翻得卷边，密密麻麻的笔记爬满了空白处，像是一张蛛网。

看守走过来，敲了敲桌子："0709，看书就看书，别搞小动作。"

夜墨瑟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报告，我在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判我自己的罪。"她答得理所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守冷哼一声，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身走了。

旁边的书架旁，几个女囚在窃窃私语。

领头的是阿红，因为贩毒入狱，性格暴烈，正指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监狱构造图吹嘘。

"瞧见没？那面外墙，有个死角，我表哥在外面接应，只要避开巡逻灯……"

夜墨瑟没抬头。

她只是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图。

不是监狱地图。

是人体血管分布图。

她画得很认真，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仿佛在预习明天的功课。

16:00 PM - 纸条

放风结束。

阿红回到牢房，心里正盘算着越狱的细节，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整理床铺时，掀开被子，两张折叠整齐的纸飘落下来。

第一张是一幅素描。画的是监狱围墙的某个角落。线条精准，透视严谨，像工程师画的施工图。但在那个阿红盯了三个月的"缺口"处，画了一个红圈。旁边标注着："2019年改造，新增红外对射报警器。误触即死。"

阿红浑身一冷，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这张图，画的就是她心里想的那条路。

而且，画风冷硬，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她颤抖着展开第二张纸条。不是字，是一行从旧书页上撕下来的话：

"贩毒量刑：十五年。越狱加刑：无期。你前夫还在等你出去给他赚保释金吗？"

阿红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纸条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最怕的不是监狱，是那个把她供出来、转头就跟别的女人跑了的前夫，还在外面花着她的钱逍遥法外。

这个信息，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除非……有人查过她的卷宗，并且读懂了她藏在心里的恨。

20:00 PM - 臣服

深夜。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红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跪在夜墨瑟的床前。

水泥地的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冒。

"姐。"

她声音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我错了。"

夜墨瑟没睁眼，也没理她。

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阿红不敢起身，就那么跪着。

她不知道0709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那张图是怎么来的。

但她确信，这一切，都是这个坐在上铺的女孩安排的。

因为下午在图书馆，只有她在画画。

因为那张图的笔触，和那个女孩笔记本上的笔触，一模一样。

"把地扫了。"夜墨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佣人。

"是。"

阿红爬起来，拿起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其他的女囚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她们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阿红，像条狗一样，在0709面前扫地。

她们也明白了。

这个监狱，有了新的规矩。

不是看守定的，是这个叫0709的学生娃定的。

23:59 PM - 快递

与此同时。

陈默的办公室。

桌上，又多了一个快递。

还是那个黑色的盒子。

这次，里面没有照片，没有蜡烛。

只有一张监狱图书馆的借书卡。

借书卡上，写着夜墨瑟的名字。

借阅书目：《犯罪心理学》、《行为矫正》、《群体动力学》。

卡片背面，是她工整的字迹：

"陈警官，这里的书不够看。"

"下次，带几本新的来。"

陈默捏着借书卡，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她不是在坐牢。

她是在招兵买马。

而阿红，就是她的第一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