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喜欢建筑?


嗯。喜欢搭东西。积木、模型、后来就画图。
那你这辈子就想做这个了?

他想了想。

大概吧,做个建筑设计师,造一些能让别人住得舒服的屋子。不用太大,小小的就好,走进去让人觉得很安心。

光线要好,冬天暖和夏天通风,墙角有放花盆的地方,就是那种让人愿意住很久的房子。
她翻相册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张脸照亮了大半,只剩下颧骨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像在说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那种房子我也想住。


以后给你造一个。
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没过脑子直接滑出来的。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粉了。
他低下头假装去翻相册的下一页,手指在纸角上蹭了好几下都没翻过去。
她没说话。但心里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水,"咚"的一声,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到很远很远的岸。
哦,对,这个给你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精致的丝绒包装让朱志鑫恍惚了一下,但他没敢说自己想成了什么。

耳钉吗?
对!我去首饰店挑的,养好了就能戴了。

朱志鑫看着盒子里的耳钉,轻声说了声谢谢,小心的把它收了起来。
她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看他翻相册、画草图、削铅笔。
夕阳落下来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朱志鑫。


嗯。
这七天过完我就走了。

他把铅笔放下了。

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的脚步从她身后靠近,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有。

但我怕说了你会觉得为难。
她没有回头。窗外的落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他的影子从后面走过来,和她影子的尾端碰在一起。
你说吧。我想听,不会为难。

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轻轻的,像怕惊动窗台上那只刚落的鸽子。

我其实挺希望你能不走的。
她转过身。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逆着光,落日从他身后涌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金红色的边。
他左耳上那枚银钉在光里亮了一下,像一枚被落日点燃的星。
但我不能不走。


我知道。
他看着她。窗外的光铺满了他眼底,把那片深褐色照得像一块被流水打磨了很久的石头。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转过身重新看着窗外。天边的橘红色正在退去,暗紫色从另一头漫上来。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尽量稳着。
我以后或许..还回来这里的,我或许会来这里演出,或者来这里工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几厘米。

没关系的,林砚冰。不来也没关系的。
他偏过头,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故事不是非要有一个结局的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的手从身侧伸出去,小指碰到了他的小指。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