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校庆那场独舞
他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才说实话"的坦诚。

你的轴心一直偏,转第三圈的时候肩膀是歪的,台下评委都看得出来。

你以为你跳得多好?不是我每天在底下帮你盯着录像纠正,你能站上那个台?
我一直觉得我练的还行啊..

姚羽轩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到近乎怜悯。

冰冰,我真的很想保护你。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跟我哭,但我不能骗你啊。

你的条件就摆在这儿,柔韧度一般,爆发力不够,乐感也不算天赋型。

你之所以还能在舞蹈系待着,是因为我一直在帮你补短板。换了别人,谁会为你做这些?
他握紧她的手。

所以这次没评上,真不是人家不公平。是你自己还需要再进步,而我能帮你进步。

别人呢?别人只会说客套话哄你开心,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原地踏步。
那天晚上回宿舍,林砚冰第一次在熄灯后蒙着被子哭。
不是因为落选,而是因为姚羽轩说的话像一把解剖刀,把她这些年在舞蹈上建立的所有自信都剖开、翻搅、扔在地上。
她想反驳,可她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轴心偏了""肩膀歪了""柔韧度一般""不是天赋型"
每一句后面都跟着画面,她确实有过失误,确实在某个瞬间露了怯。
他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可为什么事实会让人这么疼?
从那天起,姚羽轩对她说"实话"的频率高了起来。
她兴致勃勃地给他看自己新编排的一段现代舞录像,他看完,沉默三秒。

想法还可以,但你那个起跳高度不够,落地也不够稳。要是拿这个去投比赛的初选,大概率第一轮就会被刷。我建议你把这段全删了,我帮你重新设计。
她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了一条喜欢的练功裙,穿给他看,他上下打量一番,皱了皱眉。

颜色衬得你肤色发黄。而且你这大腿线条,穿这种紧身的,缺点全暴露了。退了吧,我给你买一条更合适的。
她和舞蹈社的朋友们完成了一场小型汇报演出,散场后大家互相拥抱、欢呼,她发了条朋友圈说"今天好开心"。
姚羽轩在下面评论:"第三段群舞你抢了半拍,回去看看录像。"然后他私信她:"冰冰,别只顾着高兴。只有我会这么直白地告诉你问题在哪,别人都在捧杀你,你懂吗?"
她懂。
她变得越来越懂。
她懂了,她的舞跳得不够好,是姚羽轩一直在"拯救"她。
她懂了,她的审美不行、选衣服的眼光差,是姚羽轩一直在"纠正"她。
她懂了,她交的朋友都是泛泛之交、没人真正在乎她,只有姚羽轩是"唯一真心为她好的人"。
这些话从没有被大吼大叫地说出来。它们是在深夜的聊天记录里、在晚餐桌对面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在每一次她想要为自己骄傲却被他轻轻"点拨"一下之后,一寸一寸嵌进她骨头的。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不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