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

林砚冰的动作顿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砚，卸下所有内敛，露出点脆弱的底色。

或许是看林砚冰眼里流出的心疼实在是太明显，朱志鑫最终笑了笑

她微笑着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下林砚冰手里的杯子。玻璃杯相碰发出闷响，朱志鑫抿了一口热红酒。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点星光。林砚冰忽然明白，他说的“适应”，其实是把自己磨成了一块能接住阳光的石头，沉默，却有温度。

吃到一半，林砚冰的手机震了震。是前男友的微信，字里行间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后面还跟着一长串道歉的话，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锁了屏。

抬眼时，正对上朱志鑫的目光，他没问什么，只是把刚烤好的面包推到她面前。

对哦。林砚冰突然想起，对面的人似乎对她现在所遭遇的处境知之甚少。

她开口，声音带着认真

朱志鑫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平静得像阿诺河的水

他指了指窗外

林砚冰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该流走的，留不住。就像那些带着控制欲的“关心”，那些迟来的、廉价的道歉，其实早就该被河水卷走了。

夜色渐渐浓郁，黑夜再次笼罩这座川流不息的城市，林砚冰望着窗外的河水与来来往往的人群，内心愈发平静。

自从来到佛罗伦萨，她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坐在这种餐厅里安安稳稳的吃上一顿饭，这倒也是托了朱志鑫的福

她站起身，把围巾往颈间绕了绕，尾端的流苏扫过手腕，带着点轻快的弧度

朱志鑫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时，指尖不小心勾到了她搭在椅背上的围巾，两股流苏缠在了一起。

他低头去解，指腹擦过她围巾上绣着的小雏菊，那是下午在精品店，她笑着说“这朵花的针脚像跳芭蕾的足尖”时买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专注。林砚冰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在灯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耐心解开意外缠上的毛线，指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流苏终于散开时，两人都松了口气，空气里却漫开一丝微妙的暖。林砚冰率先往外走，推开门的瞬间，铜铃叮当地响，混着远处圣诞市场飘来的肉桂香，像支轻快的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