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来时,会不会也靠这个打发时间?

朱志鑫望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

刚来时语言不通,买冰淇淋要指着柜格里的颜色比画,店员总给我挖错口味。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次拿到柠檬味的,酸得我蹲在路边半天说不出话。
林砚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穿着不合身的衬衫,举着酸得皱眉的冰淇淋,站在陌生的街头,像只迷路的小鹿。
林砚冰心里忽然有点软,她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那你该早点认识我,我帮你点单,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对,但至少不会让你吃哑巴亏

朱志鑫转头看她,阳光刚好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两捧碎冰。
他的冰淇淋已经吃得差不多,蛋筒捏在手里,被指腹碾出细碎的裂纹。

现在认识也不晚
他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林砚冰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忙转头看向别处,却看见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喷泉边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走吗,我看这条街还很长


嗯
林砚冰,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有些拙劣
他有些好笑的想
逛到午后,他们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林砚冰给舞团姐妹挑的手工香皂,朱志鑫买的复古建筑明信片,还有两人合买的托斯卡纳红酒。店员说这款单宁柔和,适合女生喝。
路过家卖手工皮具的小店时,店主正对着块皮子发愁,林砚冰凑过去看了眼,指着边角的纹路说
这里的弧度可以做成钱包的搭扣,刚好能遮住瑕疵

店主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比划起来。朱志鑫站在旁边,看着林砚冰用手势和简单的单词还有英语跟店主沟通,手指在空中画着流畅的弧线,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层金边,他忽然觉得,自己花了两年才慢慢适应的异乡,因为有了她,好像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傍晚去餐厅时,天已经擦黑。朱志鑫选的店藏在巷尾,木门上挂着串铜铃,推门时叮当作响。
老板是个蓄着络腮胡的大叔,见朱志鑫进来,拍着他的肩膀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朱志鑫回了句,转头对林砚冰解释。

他说好久没见我带朋友来。
你常来?


之前是,后来在学校认识了新朋友就很少来了。这里就像是我的避风港一样。

刚来时,我总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低头看着菜单,声音闷闷的

老板怕我孤单,总送我免费的面包。
热红酒端上来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林砚冰抿了一口,肉桂的香气混着果味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屋里暖烘烘的,热红酒也很温暖,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朱志鑫突然想起来他刚到佛罗伦萨的日子。
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对面红扑扑的脸色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心,他决定和她说说之前的事

刚到这里的第一个冬天,我在老桥的石凳上坐了一下午,看着河水结冰,觉得自己像块没人要的石头。

后来适应了就好多了
林砚冰的动作顿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朱志鑫,卸下所有内敛,露出点脆弱的底色。
林砚冰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闷
这是什么感觉。是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