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照进屋内,朱志鑫就醒了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边的绘图本
昨夜临睡前,他又把那幅添了小身影的桥景速写补完了,连林砚冰围巾的流苏弧度都反复调整了三次
衣柜门被拉开,衣架碰撞发出轻响。他在两件白衬衫之间犹豫了片刻,选了件袖口绣着细小花纹的。这是姑姑去年送的,说他总穿得太素净。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厨房的咖啡机“咕噜”响着,空气里漫开浓郁的香气。他盯着玻璃杯里逐渐升起的奶泡,忽然想起林砚冰喝热可可时微微眯眼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多放了半勺糖。
喝完咖啡,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上课,而是往市集的方向走。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着凉意。
路过那家卖手工皮具的摊位时,他停住脚。摊主正往架子上挂新做的皮质书签,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上面烫着阿诺河的桥纹。

要一个
他指着其中一个,书签的弧度和他画里的桥栏几乎重合。
摊主笑着打包,用意大利语打趣他“今天气色很好”。朱志鑫没接话,付钱时指尖有点抖,把书签塞进帆布包最里层,像藏了个秘密。
走到教室,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后,经常一块上课的同乡反反复复打量了他几遍,用一种活久见的眼光看着他
在不知道第几次接受了斜眼注视后,朱志鑫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怎么了,我今天很奇怪吗?

额......
同乡虎躯一震,然后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把香水瓶子打碎了啊,咋这么香

......
好吧,可能是没怎么喷过香水,确实是没掌握好用量
朱志鑫仔细回忆着一路上同学看向他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的ootd特别完美来着
哦不...

欸,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喷起来香水了?
同学看着他僵硬的脸色,大脑飞速运转中

有情况?要去约会?
他笑嘻嘻的凑近,被朱志鑫一下拍开

不是
他面不改色的抬头,目视着前方喋喋不休教课是教授

不小心把柔顺剂当洗衣液用了
从学校出来,他绕去了阿诺河边。河风带着水汽,吹得人清醒。
他找了个靠近桥栏的长椅坐下,目光顺着河水漂向远处,想象着林砚冰走来时的样子
虽然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紧急停止了这种想法
这是不对的。她有男朋友。今天只是一个由他自己先提出的见面,或许她只是出于礼貌答应了而已。
毕竟她似乎对自己毫不好奇。他们甚至没有互通自己的联系方式
点头之交罢了
阳光慢慢爬下,落在他的侧脸上,暖烘烘的。他开始认真观察眼前的河景,晨雾未散时的朦胧,水波反射的细碎金光,连远处教堂尖顶的剪影都勾勒得一丝不苟。只是在画到桥栏时,他习惯性地在某个位置留出了一块空白——像在等什么人站过去。
暮色像融化的墨,一点点晕染开佛罗伦萨的天空。朱志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里面那枚桥纹书签。
从黄昏等到黑夜,河面上的游船来了又走,他画完了三张速写,那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走下旧桥时,晚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进排水道,发出“咚”的轻响,像敲在空落落的心上。
或许她被男朋友的事缠住了。或许她只是随口一说,转头就忘了。朱志鑫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干涩,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沿着河岸往她住的民宿方向走
就远远看一眼,看到她窗户亮着灯,就回去。
转过街角,巷口的路灯突然“滋啦”一声亮起,暖黄的光打在前方的石板路上。朱志鑫的脚步猛地顿住。
林砚冰就蹲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正低头和一只橘猫说话。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风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