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开车送你。”严浩翔转身就往回走,“我去拿钥匙,你等我两分钟。”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个时间,这里打不到车。”严浩翔已经跑上了楼,“等我!”
林晚星站在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握紧手机,看着屏幕上“23:15”的时间,心跳很快。
两分钟后,严浩翔下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
“走,我车停在后门。”
两人快步穿过院子,来到后门停车场。严浩翔的车是一辆黑色SUV,很普通,但保养得很好。他解锁,拉开车门:“上车。”
林晚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别墅区,开上通往市区的高速。夜晚的高速很安静,只有车灯划破黑暗。严浩翔开得很快,但很稳。
“哪家医院?”他问。
“人民医院。”
“嗯。”严浩翔没再多问,只是专注地开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导航的提示音。林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情绪激动?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李国强?
还是……那个“背后的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丁程鑫。
她接起来:“丁老师。”
“你在哪?”丁程鑫的声音有点急,“刘耀文说你妈进医院了?”
“嗯,在去医院的路上。”
“严浩翔送你?”
“对。”
“给我医院地址,我马上过来。”
“不用,丁老师,太晚了,你明天还有录制。”
“地址。”丁程鑫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星沉默了一秒,报出医院名字。
“知道了。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丁程鑫说完,挂了电话。
林晚星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后视镜里,有一辆车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远光灯,很低调。
但她记得那辆车。
在古镇,停在听雨茶馆附近。
“严老师,”她忽然开口,“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多久了?”
严浩翔看了一眼后视镜,表情没什么变化:“从别墅区出来就一直跟着。”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粉丝。”严浩翔说,“粉丝的车会更显眼,不会这么低调。而且,他们不会跟得这么专业。”
“专业?”
“始终保持三到四个车身的距离,不超车,不变道,就跟着。”严浩翔顿了顿,“是跟踪的老手。”
林晚星握紧了背包带。
系统任务【自保】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清晰闪烁:22:47:33。
“要甩掉他们吗?”严浩翔问。
“能甩掉吗?”
“试试。”严浩翔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车子在高速上灵活地变道、超车。后面的黑车也跟着加速,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下了高速,进入市区,车流多了起来。严浩翔利用红绿灯和车流的间隙,几次试图甩掉跟踪,但黑车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咬住。
“甩不掉。”严浩翔皱眉,“对方很熟悉路况。”
“那就不甩了。”林晚星说,“直接去医院。医院有保安,他们不敢乱来。”
“嗯。”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人民医院停车场。
林晚星解开安全带:“严老师,谢谢你送我。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我陪你上去。”严浩翔也解开安全带,“丁哥马上到,我们等你妈情况稳定了再走。”
林晚星看着他,想拒绝,但看到他眼里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下车,快步走向急诊大楼。
停车场角落里,那辆黑车缓缓停下,没有熄火。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看不清表情。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她到医院了。两个人陪着,一个严浩翔,另一个应该是丁程鑫,在来的路上。”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墨镜男点头:“明白。继续跟。”
他挂断电话,升起车窗,车子无声地滑入更深的阴影。
急诊大楼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晚星冲到护士站:“你好,我是林月华的家属,请问ICU在哪?”
“三楼,左转。”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严浩翔,眼神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林晚星转身就跑向楼梯。
三楼,ICU门外。
走廊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隐约的呻吟。一个中年女医生站在门口,正在看手里的病历。看见林晚星,她走过来:“是林月华的家属?”
“是,我是她女儿。”林晚星喘着气,“我妈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表情严肃,“患者今晚情绪突然崩溃,血压骤升,引发了心脏问题。我们给她用了镇静剂,现在在观察。”
“为什么会情绪崩溃?”
“不清楚。护士说,晚上七点左右,有个男人来探望她,说了些什么,之后患者就开始哭,情绪激动。”医生顿了顿,“那个男人不是亲属,登记的名字是‘李先生’。”
李先生。
李国强。
林晚星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只能待五分钟,不能打扰她休息。”
“好,谢谢医生。”
医生推开ICU的门。林晚星走进去,脚步很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的声音。靠窗的病床上,林月华躺在那里,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她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
林晚星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很凉,很瘦,皮肤薄得像纸。
“妈,”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来了。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林月华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睡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晚星回头,看见丁程鑫匆匆赶来,站在玻璃窗外,朝她点头。严浩翔站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她松开母亲的手,转身走出病房。
“怎么样?”丁程鑫问。
“暂时稳定了。”林晚星说,声音很疲惫,“医生说是有人来刺激了她,一个姓李的男人。”
丁程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国强。”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
“我要见他。”林晚星抬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现在,立刻。”
“我带你去找他。”丁程鑫转身就要走。
“等等。”严浩翔拉住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知道他公司地址。”
“他现在不会在公司。”严浩翔摇头,“他既然敢来医院刺激病人,就做好了被找的准备。现在去,只会扑空。”
“那怎么办?”
严浩翔看向林晚星:“你有他电话吗?”
林晚星点头,从手机里翻出李国强的号码——是刘制片之前发给她的。
“打给他。”严浩翔说,“开免提。”
林晚星拨出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李国强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打来,“林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医院对我妈说了什么?”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不住的怒火。
“没什么,就是跟她聊了聊你的前途。”李国强慢悠悠地说,“我说你签了份好合同,以后能赚大钱,能治好她的病。她听了很高兴啊,还说要谢谢你呢。”
“你放屁。”
“哟,还会说脏话了?”李国强笑了,“林晚星,我提醒你,合同你签了,钱你拿了。现在想反悔,晚了。要么乖乖跟我干,要么赔五百万。你选吧。”
“合同是欺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
“那你去告我啊。”李国强的声音冷下来,“看法院是信你这个为了钱什么都肯签的穷丫头,还是信我这个正经生意人。哦对了,你妈好像受不了刺激,万一知道她女儿为了钱卖身,会不会直接气死啊?”
林晚星的呼吸滞住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我公司。”李国强说,“我们好好谈谈。如果迟到,或者带别人来,我不保证你妈下次还能这么‘幸运’。”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丁程鑫夺过手机,回拨过去,但已经关机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严浩翔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怎么冷静?”丁程鑫甩开他的手,眼睛发红,“那种人渣,敢动病人,敢威胁人,我他妈——”
“所以更不能冲动。”严浩翔的声音很稳,“他现在就希望你冲动,希望你去找他麻烦,然后他就有理由反过来咬你。”
他看向林晚星:“这件事,得用法律手段解决。合同欺诈,威胁恐吓,骚扰病人——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但需要证据,完整的证据链。”
“我有监控录像。”林晚星说。
“不够。还需要他承认威胁的录音,或者书面证据。”严浩翔顿了顿,“明天中午的见面,是机会。”
丁程鑫猛地转头:“你要她去?”
“要去。”林晚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亲手拿到证据,送他进去。”
“太危险了。”
“不会。”林晚星摇头,“我会做好准备。而且,我不会一个人去。”
她看向严浩翔:“严老师,你能帮我吗?”
严浩翔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能。”
“程鑫,”他又看向丁程鑫,“你去找刘制片,让她联系公司法务部,准备好律师。明天中午,等我们拿到证据,立刻报警。”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但我要一起去。”
“你不能去。”严浩翔摇头,“李国强认识你,你去会打草惊蛇。我去,我戴帽子和口罩,装作林晚星的朋友。你就在附近等着,一旦有事,立刻冲进来。”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行。但你们必须保证安全。”
“放心。”严浩翔说。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暖的。
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