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别墅笼罩在寂静的黄昏里。
成员们在餐厅吃节目组准备的晚餐,说笑声隐约传来。林晚星没去。她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褪去,远山轮廓逐渐模糊。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有些苍白。
她点开邮箱,刘制片十分钟前发来一封加密邮件,密码是她生日。附件是一个PDF文件,标题是“林月华转院评估报告”。
林月华,原主的母亲。
她输入密码,打开文件。
报告很详细,是人民医院出具的正式转院建议书。上面写着,患者林月华,女,48岁,心脏搭桥术后恢复良好,但由于长期焦虑和情绪不稳定,建议转入专业康复中心进行心理疏导和全面康复治疗。推荐的中心有两家,一家在市内,一家在郊区,都是私立机构,费用不菲。
报告最后附着一张费用预估表:三个月康复期,总费用预计二十万。
二十万。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邮件正文里,刘制片只写了一句话:
“转院的事我来安排,费用你不用管。明早九点,人民医院见。”
林晚星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因为你妈当年也帮过我。具体明天见面说。另外,李国强那边你不用再担心,我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什么意思?
林晚星想问,但手指停在键盘上,最终没有敲下去。
她关掉邮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蓝色光屏浮现。
【是否使用“记忆碎片整理”功能?每次消耗500人气值。】
当前人气值:1735。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默念:“使用。”
【确认使用。消耗人气值500。剩余人气值:1235。】
【开始整理记忆碎片……】
【检测到关键记忆节点:母亲、医院、债务、合同、李国强……正在连接……】
【警告:部分记忆涉及强烈情绪冲击,是否继续?】
林晚星握紧拳头:“继续。”
【连接成功。开始播放——】
黑暗。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是模糊的光斑。光斑渐渐凝聚,变成画面。
是医院走廊。很旧,墙壁斑驳,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她——或者说原主——站在一扇病房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在发抖。
门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很虚弱。
她推门进去。
病房很小,只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很瘦,脸色蜡黄,但五官很清秀。是林月华,年轻了十岁的林月华。
“星星来了?”林月华看见她,努力想坐起来,但没力气。
“妈,别动。”原主快步走过去,扶她躺好,从包里拿出保温桶,“我给你炖了汤,你喝点。”
“又花钱……”林月华叹气,但眼神很温柔,“你自己也要吃饭,别总顾着我。”
“我吃过了。”原主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她盛了一碗,小心地喂母亲喝。
画面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喂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账单。
“307床,林月华家属,该交下个月的住院费了。”护士的语气很公式化,“一共八千六,今天下班前交到一楼收费处。”
原主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对不起,我马上去交。”她低声说。
护士点点头,走了。
原主放下碗,从包里拿出钱包。里面只有薄薄一叠现金,数了数,不到两千。她又拿出银行卡,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妈,我去交费,你先休息。”
“星星……”林月华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妈不治了,我们回家吧。这病治不好的,别浪费钱了……”
“能治好。”原主握紧母亲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定能治好。妈,你等我,我去筹钱。”
她松开手,转身走出病房。
画面切换。
是夜晚,一家灯光昏暗的小餐馆。原主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对面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是李国强,但比现在年轻一些,头发还没秃。
“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李国强递过来一份合同,“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资源不错。只要你签了,我先预支你五万,解你燃眉之急。”
原主盯着合同,手指在颤抖。
合同条款很苛刻:十年长约,抽成七成,违约赔偿五百万。而且附加条款里写着,公司有权安排“一切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陪酒、应酬、特殊演出。
“我……我只想正经做艺人。”原主声音发颤。
“这就是正经合同啊。”李国强笑了,笑容很油,“林小姐,你要认清现实。你这条件,能有人签就不错了。而且你妈等钱救命,对吧?拖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原主低下头,眼泪滴在合同上,晕开了墨迹。
“我签。”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林晚星。
字迹很工整,但最后一笔在抖。
李国强满意地收起合同,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五万现金。剩下的五万,等你正式培训后再给。”
原主接过信封,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住救命稻草。
画面再次切换。
是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空荡的回声。原主拿着那个信封,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辆很旧的二手轿车。
但还没走到车边,李国强追了上来。
“等等,林小姐。”
原主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有件事忘了说。”李国强走近,笑容变得暧昧,“合同签了,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些规矩,得提前讲清楚。”
“什么规矩?”
“陪客户吃吃饭,喝喝酒,活跃一下气氛。”李国强伸手,想拍她的肩膀,但被她躲开了,“别这么紧张,都是正经应酬。你妈后续的治疗费,还得靠这些客户呢。”
原主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不陪酒。”她说。
“那可由不得你。”李国强的笑容消失了,“合同上写着呢,‘服从公司一切安排’。你要违约,得赔五百万。你赔得起吗?”
原主后退一步,背抵在车上。
李国强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是这里,淤青的开始。
“放开我!”原主挣扎。
“别给脸不要脸。”李国强压低声音,眼神凶狠,“我能捧你,也能毁你。你妈还在医院躺着,你想想清楚。”
原主僵住了。
李国强满意地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而是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笔。
“今晚就有个饭局,王总点名要见你。把这个签了,是保密协议。”他递过来一张纸,“签了,我保证你妈下个月的医药费不用愁。”
原主看着那张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签。
她猛地推开李国强,转身就跑。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跑得很快,很慌,像逃命一样。
李国强在后面骂了一句脏话,但没有追。
画面最后定格在:原主躲在楼梯间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抱着那个装钱的信封,哭得浑身发抖。
【记忆碎片整理完毕。】
【解锁新信息:原主与李国强的合同已于三天前单方面解除,解除原因是“签约方存在欺诈行为”,但李国强拒不承认,威胁要起诉。】
【解锁新信息:原主母亲林月华的病情,除了心脏病,还伴有中度抑郁和焦虑症,病因与家庭债务和长期压力有关。】
【解锁新信息:原主父亲于五年前因车祸去世,肇事者逃逸,赔偿金至今未到位。家庭负债约三十万。】
光屏渐渐淡去。
林晚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的。那些绝望、恐惧、无助,通过记忆碎片传递过来,真实得让她窒息。
她抬手擦掉眼泪,手指冰凉。
现在,她明白了。
明白原主为什么那么懦弱,为什么在停车场被欺负时不敢反抗,为什么对李国强那么恐惧。
也明白,刘制片说的“你妈当年也帮过我”,意味着什么。
原主的家庭,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和疾病。原主自己,签了卖身契一样的合同,陷入泥潭。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穿来之前。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所有的麻烦。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她接起来:“喂?”
“是林晚星女士吗?”一个女声,很公式化,“这里是人民医院急诊科。你母亲林月华半小时前突然心悸、呼吸困难,现已转入ICU观察。请尽快来医院。”
林晚星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怎么会……下午不是说情况稳定吗?”
“患者情绪突然激动,具体原因不明。请尽快过来。”
“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走廊里很安静,餐厅那边的说笑声已经停了,成员们应该都回了房间。她快步下楼,走到门口时,撞见了刚从厨房出来的严浩翔。
“林助理?”严浩翔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匆匆的脚步,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妈进ICU了,我得马上去医院。”林晚星语速很快,边说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