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天域宗的戒律堂外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宁司颜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溜到后窗,费力地踮起脚,透过缝隙朝里望去。
花慕白被禁足在一间狭小的石室内,背对着门,正盘腿打坐,气息平稳,却透着一股隐隐的疲惫。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神情比宁司颜第一次见他时沉默了许多,眉宇间压着沉沉的忧虑。
她轻轻敲了敲窗棂。花慕白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窗沿上探进来的那颗小小的脑袋时,那警惕便化为了意外和无奈。
“满月?你怎么来了?”
宁司颜费力地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饭团从窗缝里塞了进去,压低声音:“我给师兄送饭!”
花慕白接过那个还带着温热的饭团,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戒律堂不准探视,你若是被发现了……”
“我不怕!”宁司颜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
看着宁司颜那稚气的样子,花慕白不由笑了笑,连着这几日的郁气也散了不少,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满月……我有话想问你。”
宁司颜见他神情认真,立马知道他想问什么,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是想问青怜姐姐吧?你放心,她没事,只是被长老们暂时关在了后山的封印洞里。掌门说……等查明真相,再行发落。”
“那师兄你呢?”宁司颜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办?”1
师妹送饭这段好暖呀
听见青怜没事,花慕白松了口气,抬眼看着她这个小师妹,她才刚到他腰那么高,圆脸大眼,说话时还带着奶气,却问他这样沉重的问题,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可或许是这些天被关得太久,心里的话堆积得太多,他沉默片刻后,竟真的低声开口了: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疲倦,“最好……是师门能放我和青怜离开。人妖殊途,天域宗不可能容得下一只风妖。就算这次误会澄清了,以后也总会有新的猜忌和是非。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做。”
宁司颜趴在窗沿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她明白他的处境。师门不敌视青怜了,可也绝不可能接纳她。就这么放两人离开,面子上挂不住,规矩上也说不过去。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但凡有弟子与异族相恋便自请出门,天域宗的威严何在?
可把两人强留下来,对谁都不是好事。
缺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让掌门和长老们面子上过得去、也能让花慕白和青怜堂堂正正离开的理由。
宁司颜咬着下唇,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花慕白见她这副苦思冥想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伸手隔着窗棂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别替师兄操心了。你还小,回去好好睡觉,夜里凉。”
宁司颜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心里却把这件事默默放在了心里。她没有多留,像来时一样贴着墙根、脚步轻快地溜走了,心里却在反复琢磨——
一个既可以保全师门面子,又能放人走的名正言顺的理由……到底该是什么呢?
她跑回自己的小院,翻出那本花满月平日用来记功法的册子,在最末尾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
“任务:给男女主一个体面的退路。”